凌晨两点,主卧的门被反锁。
江驰站在门外,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下,两下。
沉闷,克制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屋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距离明天早上的董事会,还有六个小时。
而此刻,彭婉正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试图用一扇门,隔绝他与她的命运纠缠。
“彭婉。”
江驰的声音很低,透过门板传进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开门。”
“我要和你谈谈明天的事。”
里面依旧死寂。
仿佛刚才那场在客厅里的坦诚相待,只是一场幻觉。
江驰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。
他想起昨晚签字时,钢笔尖划破纸张的触感。
粗糙,尖锐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那是他自由身终结的声音。
也是他踏入这场豪赌的开始。
但他没想到,代价来得这么快。
仅仅一夜之间,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卸下防备、流泪承认自己是“赌徒”的女人,又重新穿上了那层冰冷的铠甲。
她搬到了客房?
不,她连客房都没去。
她把自己锁在了主卧,那是他们名义上的婚房,也是她最后的堡垒。
江驰抬起手,想要再次敲门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排斥在外的、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彭家的旁系已经在酝酿明天的攻势。
那些关于她“私生活混乱”、“精神不稳定”的谣言,像病毒一样在家族群里蔓延。
只要明天董事会上有人拿出证据,或者哪怕只是莫须有的指控,彭婉作为继承人的资格就会动摇。
而她,选择了独自面对。
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躲进洞穴,拒绝任何救援。
“第7条禁令。”
江驰低声念出了这三个字。
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*严禁肢体接触。违者视为违约,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协议,并收回所有资产支持。*
这是合同里最冷酷的一条。
也是他昨晚亲手打破的第一道防线。
而现在,它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道墙。
如果他现在强行闯入,就是违约。
如果她不开门,他就真的失去了介入她生活的权利。
江驰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彭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她以为切断联系就能保护他?
还是说,她根本不相信他有能力帮她挡下风雨?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推开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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