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,光线暧昧而压抑,将任铮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射在林浅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任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。
林浅坐在床边,手指紧紧攥着那杯温水。
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导到掌心,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。
她看着任铮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浅儿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,“把药吃了。”
那两粒白色的药片静静地躺在掌心里,圆润,洁白,致命。
它们不仅是治疗焦虑的药物,更是剥夺她清醒意志的钥匙。
一旦吞下,她将陷入混沌,那些关于失踪前最后行踪的记忆,那些关于闺蜜苏曼的关键线索,都会随着理智一起消散。
林浅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任铮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爱意,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控制欲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博弈。
如果现在反抗,只会引来更粗暴的强制手段;如果顺从,她将彻底沦为提线木偶。
但在那之前,她必须争取时间。
哪怕只是几分钟。
“任铮。”
林浅轻声唤他,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任铮停下脚步,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想……再确认一下,苏曼到底怎么了?”
她问得很慢,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,像是在寻找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任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来。
他知道林浅在试探,但他并不在意。
因为在他眼里,林浅的怀疑不过是妄想症的另一种表现。
“苏曼的事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那些都是谣言,是有人故意污蔑她,也是故意污蔑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保护你,浅儿。外面的世界太脏了,只有这里才是干净的。”
他说着,伸出手,想要接过林浅手中的水杯。
林浅顺势将药片含入口中,却没有咽下去。
她用舌尖抵住上颚,让药片藏在腮帮子里,同时低头喝了一口水。
水流滑过喉咙,掩盖了吞咽的动作。
实际上,药片依然完好无损地留在她的口腔内。
任铮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。
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,而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。
那种触感冰冷而僵硬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乖。”
他低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睡一觉就好了。明天醒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林浅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点了点头,动作迟缓而顺从。
“嗯,我睡了。”
任铮满意地收回手,转身走向床头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其中一把黑色的钥匙格外显眼——那是书房保险柜的钥匙。
他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,就在那些被销毁的手机残骸旁边。
然后,他躺回床上,背对着林浅,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逐渐平稳,进入了假寐状态。
林浅静静地躺着,听着他的呼吸声。
一秒,两秒,十秒。
直到确定任铮真的睡着了,她才缓缓坐起身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头柜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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