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并未完全散去,窗外的雨声从狂暴转为绵长而沉闷的淅沥。
顶层公寓的书房里,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任铮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平稳、克制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林浅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有些凌乱的丝绸睡衣。
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,遮住了半张苍白的小脸。
这一夜,她几乎没有合眼。
但此刻,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在暴雨中绝望挣扎的女人。
相反,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近乎谄媚的笑意。
那是伪装出来的顺从,也是精心计算的崩溃前兆。
“浅儿。”
任铮停下手中的动作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他看着林浅走近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确认某种情绪的变化。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走到书桌前,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桌面,最终停在那堆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手机残骸上。
那是“七部黑色智能手机”。
曾经,它们是她连接世界的唯一桥梁。
如今,它们只是几块失去生命的塑料与玻璃碎片,静静地躺在这里,像是某种残酷的战利品。
“任先生……”
林浅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刚哭过的红肿感。
她抬起头,眼神迷茫地看着任铮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好像……有点记不清苏雅长什么样了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。
任铮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知道林浅是在装傻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在用这种自我毁灭的方式,来换取他的怜悯和放松警惕。
但他没有戳穿。
因为他也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看着曾经骄傲独立的妻子,一步步在他面前瓦解尊严,变成一只温顺的笼中鸟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快感,也是一种扭曲的安全感。
“忘了也好。”
任铮淡淡地说道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外面的世界太脏,那些朋友也不干净。忘了,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桌上的手机残骸。
“这些垃圾,留着只会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。我已经让人处理掉了,明天早上就会清理出去。”
林浅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处理掉?
不,不能让他们消失。
至少,不能现在消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和无助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低下头,肩膀微微耸动,发出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里面……里面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是我妈留给我的照片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林浅的母亲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,留给她的只有一枚普通的银戒指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任铮对过去的某些隐私有着病态的保护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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