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顶层公寓恒温系统吹出的干燥热风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林浅坐在餐厅的大理石长桌旁,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窗外云层散尽,月光惨白地洒在地板上,像是一道道冰冷的枷锁。
她抬起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,那里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纹滑落,留下一道湿痕。
这是今晚的第三杯水。
任铮站在餐桌另一侧,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。
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,清脆、规律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袖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修长的手指握着餐刀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销毁手机的不是他,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仆人。
“吃饭。”
任铮头也没抬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——那是原本属于她放包的地方。
现在那里只有一块折叠整齐的餐巾,洁白,平整,没有任何褶皱。
就像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样,被严格地控制着,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失控。
“任铮。”
林浅开口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任铮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缓缓抬起头,深邃的眼眸看向她,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。
“怎么了?”
他问,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那封匿名信里提到的细节,是否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确凿。
赌他是否真的相信苏雅是叛徒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林浅斟酌着用词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无辜且困惑,“是真的吗?”
任铮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林浅能看清他睫毛颤动的频率。
然后,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很小,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A4纸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旧文件堆里翻出来的。
林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见过这张纸。
或者说,她在看到它的第一眼,就认出了那种特殊的纸张质感——那是只有公司内部高层才会使用的定制信纸。
“你收到了?”任铮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,推到了林浅面前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笃,笃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我也收到了。”任铮说,声音依旧冷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就在昨晚,和你收到警告短信的同时。”
林浅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她一直以为,只有自己收到了威胁。
她一直以为,这是任铮为了隔离她而编造的谎言,或者是他单方面制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