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铜磬敲响时，邹婉的手指触到了空荡荡的檀木格槽。
那里本该躺着第七枚祖传金条，现在只有灰尘的味道。
深秋的祠堂里，空气冷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她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早已失去灵魂的瓷偶。
长媳的职责是清点供奉用的金条，这是邹家百年来的规矩，也是她确立威信的第一步。
然而，当她的指尖划过那排整齐的金条时，第六枚与第八枚之间，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裂痕。
那是空缺的形状。
第七枚金条不见了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慌乱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邹婉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低垂的烛火，最后落在正厅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。
钟鸣来了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铂金钻戒，戒圈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婉婉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风吹过耳畔。
“祭祖辛苦了。”
邹婉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在等。
等他自己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她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温情。
钟鸣走近了几步，将那枚戒指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给你的惊喜。”
他说。
邹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那枚戒指。
它太新了，新得不像是传承之物，更像是某种掠夺后的战利品。
她想起了账本上那个无法平复的红字，想起了父亲躲闪的眼神，想起了管家陈伯沉默的背影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：
第七枚金条，熔铸成了这枚戒指。
而钟鸣，用它来转移她的注意力，掩盖他暗中做空邹家竞品的阴谋。
“我很喜欢。”
邹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上。
但她抬起手，并没有去接那枚戒指，而是轻轻推开了钟鸣的手。
“钟先生，”她改口道，“我想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钟鸣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第七枚金条。”
邹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钟鸣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婉婉，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，“那是家族祭祀用品，怎么会在你手里？”
“不在我手里，在你那里。”
邹婉向前迈了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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