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像一张湿冷的网，罩住了江南邹氏老宅。
祠堂里的铜磬声早已停歇，余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，像是某种被压抑的叹息。邹婉换下了祭祖时的素色旗袍，穿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。她站在主楼书房的门外，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，没有立刻推开。
门内透出昏黄的灯光，那是钟鸣的书房，也是邹家权力的心脏。
今晚是祭祖后的第一次正式晚宴，按照规矩，长媳需要整理祠堂供品，并核对家族信托的年度账目。这是她确立威信的第一步，也是她查明第七枚金条去向的唯一机会。
她知道，父亲默许了钟鸣拿走那枚金条填补资金漏洞。但她不信邪。金条虽熔，痕迹犹在。只要找到当年的信托文件，就能证明这笔资产并未合法转移，而是被私吞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书房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绿色的台灯亮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，那是钟鸣喜欢的味道，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冰冷的防腐剂。
“来了？”
钟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那抹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戴着一枚崭新的铂金钻戒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邹婉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，“陈伯说，书房已经清理过了。”
“陈伯做事一向妥帖。”钟鸣放下酒杯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眼神看似放松，实则警惕，“你是来核对账目的？”
“我是来确认，第七枚金条的去向。”邹婉走到书桌对面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伸手去拉旁边的抽屉。
她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拉手，用力一拉。
抽屉纹丝不动。
邹婉眉头微蹙，再次用力。依然锁死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钟鸣。
钟鸣依旧微笑着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规律，像是在倒数，又像是在嘲讽。
“婉婉，”他说，“有些东西，丢了就是丢了。再找，也找不回来。”
“我要看信托文件。”邹婉没有退缩，她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爷爷留下的七枚金条，每一枚都有对应的信托编号。如果第七枚被熔铸，我需要看到当时的资产评估报告和法律公证。”
钟鸣的笑容淡了一些，但并未消失。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走向邹婉。
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雪松香气变得更加浓烈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“那些纸质档案，”钟鸣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，低头看着她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，“早就过时了。现在邹家的所有资产，都实行电子化加密管理。为了安全，陈伯已经把所有旧文件销毁，并迁移至海外服务器。”
邹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销毁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指尖微微颤抖，“连备份都没有？”
“当然有。”钟鸣伸出手，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，动作亲昵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，“只是，你现在的权限，还查不到那里。”
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邹婉没有躲闪，她直视着钟鸣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愧疚。但没有。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，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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