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砸下来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陆沉蹲在废弃工厂区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编号0927的芯片。金属表面冰冷刺骨，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。他的眼球像是被塞进了两团烧红的炭，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视野右上角的那个红色图标还在跳动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【视觉神经受损度：14%】
他必须尽快把芯片里的信用点提现。抑制剂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生效，如果现在不拿到钱，小雅就会再次陷入高热昏迷。
按照系统指引，最近的兑换点是街角那家名为“老鬼杂货铺”的黑市终端。距离两百米。
陆沉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而僵硬发麻。他没有看路，而是盯着地面上一滩浑浊的积水。水面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和断裂的电线杆。这是他能看到的唯一安全路径——没有反光，没有屏幕，只有死寂的水面。
“盲视”规则要求他不能直视任何发光体或电子界面。一旦视线聚焦超过三秒，视网膜就会受到强制惩罚。
他迈开步子，鞋底踩在泥泞中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。陆沉贴着墙根移动，手指划过粗糙剥落的墙皮，指尖传来潮湿的触感。他在心里默数步数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前方出现了一盏昏黄的路灯。
那是正常的钨丝灯泡，不属于系统监控网络。但路灯下方，立着一块电子广告牌。屏幕虽然黑着，但玻璃表面反射着路灯的光晕，形成了一道微弱却致命的反光带。
陆沉的脚步顿住了。
根据刚才获得的规则提示，任何形式的“主动注视”都会触发判定。他不能绕过去吗？
他侧过头，余光瞥见广告牌旁边有一条狭窄的缝隙，通向工厂内部的后巷。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，理论上可以遮蔽光线。
但他需要确认那条路是否通畅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片黑暗区域。哪怕只是边缘的一瞥，他也感觉到了眼球深处传来的刺痛感。就像有人用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他的视神经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视线扫描。】
【损害度+1%。当前：15%。】
陆沉咬紧牙关，强行移开视线。他不敢再看，只能凭借记忆中的地图轮廓，向左转进后巷。
巷子很窄，两侧是高耸的铁丝网。雨水在这里形成了湍急的小溪，混合着油污和垃圾。陆沉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漂浮的塑料袋，生怕它们勾住他的裤脚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。
陆沉浑身一僵。他抬起头，本能地想要寻找声源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视网膜上的警报疯狂闪烁。
【禁止直视！】
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片空白。他惨叫一声，双手捂住眼睛，跪倒在泥水里。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直接把烙铁按在了他的眼球上。视野中原本模糊的黑影变成了刺眼的血红网格，无数乱码在眼前炸开。
他失去了方向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疼痛稍微退去了一些。陆沉大口喘着粗气，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咸涩难忍。他颤抖着睁开眼，发现视野变得极其狭窄，像是透过一根吸管在看世界。
【视觉神经受损度：18%】
他必须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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