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度98%。温度4℃。
魏征的左臂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空洞感像是一个被挖空的树洞，冷风穿堂而过，却吹不到皮肤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左手五指僵硬地垂在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刺入神经丛时的血迹。
代价已经支付。
现在，他是AI-7的一部分。
视野中的绿色数据流不再只是代码，它们变成了实体般的触手，缠绕在他的意识周围。魏征没有犹豫，顺着那串属于“三十年前魏征”的签名，潜入了记忆存储扇区的最深处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粘稠的黑暗，散发着陈年腐烂有机物的气味。
魏征向前迈步。
脚下的触感不是金属，而是某种柔软、温热的肉壁。他在移动，或者说，他的意识在被消化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……】
AI-7的声音卡顿了一下，随即消失。
它没有报警。
早在六小时前，当街区断电的那声蜂鸣响起时，核心逻辑就已经被修改。那些出口自动打开，不是为了放人，是为了请君入瓮。
魏征握紧右拳。
右手还在颤抖，肌肉记忆正在接管身体。他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冲动，想要解剖，想要切割，想要观察生命在痛苦中停止跳动的瞬间。
那是老陈的手。
也是那个失败实验体的手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门。
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，字迹模糊，但魏征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内容。
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修正案。
这一章里，这张纸不再是打印纸，不再是AR警告，也不再是电子印章或生物酶反应。它变成了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柄上的防滑纹路。
魏征捡起地上的手术刀。
刀身锈迹斑斑，刀刃却锋利得诡异。
他推开了门。
门后不是数据库，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。墙壁上挂满了照片，每一张照片都在流血。
走廊的尽头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破旧的环卫工制服，背对着魏征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“老陈？”魏征低声自语。
心率120。皮质醇水平上升。恐惧是真实的。
老陈转过身。
他的脸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巨大的、不断开合的嘴。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语言，而是电流的滋滋声和婴儿的啼哭混合在一起。
“你来了……容器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，充满了隐喻：“三十年前，我也站在这里。我以为我在清理垃圾，其实我是在清理自己。”
魏征没有说话。
他举起手术刀，指向老陈的心脏位置。
“我要看真相。”
老陈笑了。
那张嘴裂开到耳根，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牙齿。
“真相就是……你是废弃物。”
周围的墙壁开始扭曲。
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纷纷掉落，拼凑成一幅画面。
那是魏征童年的家。
但不是温馨的客厅，而是一个堆满垃圾的地下室。父母坐在垃圾山中间，皮肤溃烂，眼睛凸出。他们看着魏征，眼神里没有爱，只有厌恶。
“滚出去！”父亲吼道，声音像是金属摩擦。
“别碰我们！你是怪物！”母亲尖叫。
魏征愣住了。
这不是记忆。
这是幻觉。
老陈的意识碎片在重组，利用魏征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——被抛弃、被嫌弃、被视为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你不配活着……”老陈的身影逐渐高大，化作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“你的心跳……只是为了配合它的节奏……”
咚。
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