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B区通风井的缝隙滴落，砸在生锈的金属格栅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牙酸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魏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频率。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那只曾经能精准分辨垃圾成分的手，此刻像是一块死肉，沉重且毫无知觉。只有右手紧紧捂着脚踝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污泥，正顺着小腿蜿蜒而下。
视网膜上的AR界面闪烁着刺眼的红光，那是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修正案的强制弹窗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授权移动倾向。】
【状态：废弃物（高优先级）。】
【指令：原地待命，等待回收程序执行。】
任何超过五厘米的移动，都会被系统判定为“违规搬运”，进而触发自动拘束机制。
魏征没有动。他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个黑色终端箱，那里是B区监控盲区的唯一出口，也是通往上层维护通道的入口。距离只有十米，但对他来说，这十米比整个新沪市的地下管网还要漫长。
心率140，皮质醇水平持续超标。恐惧像是一层粘稠的油，包裹着他的神经末梢。但他必须冷静，因为施远就在门外，而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能够瞬间将他抹除的权限密钥。
魏征抬起右手，用拇指指甲狠狠掐进左手掌心。疼痛是真实的，触觉虽然消失，但痛觉还在。这是他与现实世界最后的锚点。
他需要断开与中央系统的连接，或者至少，制造一个逻辑悖论，让AI-7陷入短暂的瘫痪。
目光扫过终端箱旁的维修面板。那里有一个物理接口，用于紧急手动重启。如果能将那里的数据线接入自己的神经接口……
不，不行。
魏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刚才逆向注入施远的权限时，他的神经系统已经承受了巨大的负荷。如果再次强行接入，可能会导致神经元短路，直接脑死亡。
他需要另一个办法。
视线落在脚边那只灰败的手上。那只属于“有机体残留物”的手，此刻正无力地搭在垃圾袋边缘。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下面的血管不再是红色，而是浑浊的绿色。
魏征记得，在触碰它之前，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。那是某种强效酶类分解蛋白质时产生的气味。
这只手，是被特意投放在这里的。
不是为了攻击他，而是为了测试他对特定生物酶的耐受阈值。
魏征的脑海中闪过那张告示背后的数字编码。和他身份证后六位一致。这不是意外，这是一次精准的清洗。施远在掩盖实验失败的事实，而他魏征，恰好撞破了这个秘密。
现在，他被标记为“废弃物”。根据第42条，废弃物没有权利，只有义务——接受净化。
魏征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他缓缓伸出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高热量营养膏。这是夜班清洁工的标配，通常用来维持长时间低血糖下的体力。
但他知道，这块营养膏有问题。
标签上的成分表显示，它含有微量的镇静剂和一种名为“神经阻断剂-γ”的化合物。这种化合物通常用于处理那些无法回收的实验体，能让它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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