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静安区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浑浊的河。
魏无缺贴着墙根移动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西装的下摆滴落，混合着金库里的泥腥气。
怀里紧紧护着那枚玉璧。
裂璜。
它不再是一块破碎的赝品。
在干尸墓穴中，魏无缺用生漆将两半残片重新粘合。
那些细微的裂纹，此刻被朱砂填补，像是一道道金色的血管，在黑暗中隐隐搏动。
这是古法金缮的第一步：合骨。
也是魏家祖宅被银行收回前，最后一点颜面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身后传来轮胎摩擦湿滑路面的尖啸声。
两辆黑色SUV停在巷口。
车门打开。
四个黑衣人跳下。
他们没有开伞。
手里拿着的不是雨伞，是折叠刀和电击棍。
庞若兰的手段很快。
她不仅要羞辱魏家，还要让魏无缺消失。
就像处理一块不合规的废料。
“在那边。”
领头的人指了指排水沟的方向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魏无缺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老陈给的路线断了。
那条通往深山古刹的小路，已经被庞氏雇佣的杀手截断。
常规交通工具无法通行。
警方正在封锁周边路口。
暴雨引发的城市内涝，成了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致命的陷阱。
他必须走地下。
上海错综复杂的排水系统，是这座城市的静脉。
也是落魄者唯一的逃生通道。
魏无缺跃入一个敞开的井盖。
恶臭扑面而来。
黑水没过膝盖，冰冷刺骨。
他沿着管道爬行。
姿势狼狈，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胸口。
裂璜贴着他的心脏。
那里有一本笔记，记载着祖父的死因，也记载着师父未死的真相。
还有那枚铜牌，“隐”字刻痕深深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么今晚所有的屈辱、打压、甚至谋杀，都只是为了逼他交出这块玉璧背后的秘密。
庞若兰以为她在玩弄豪门的游戏。
但她不知道，她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棋局，在深山。
管道越来越窄。
积水越来越急。
魏无缺感到体力在迅速流失。
低温侵蚀着他的肌肉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会被冲入主排污管，彻底迷失在这座城市的肠道里。
前方出现光亮。
不是阳光。
是手电筒的光束。
有人在这里等着。
三个黑影站在检修口附近。
他们穿着雨衣，戴着口罩。
显然，庞家的眼线比预想的更多。
魏无缺停下脚步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肺叶像拉风箱一样作响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中间的人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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