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里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蝉鸣声被厚重的帷幔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丝竹管弦之声，靡靡地钻进人耳朵里，带着几分甜腻的腐朽气。
尹昭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蚕食着仅存的理智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仿制的梅花玉佩上。
玉质温润，色泽却略显浑浊，那是她用碎料拼凑而成的赝品，正如她如今这岌岌可危的位分。
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众人。
邹贵妃坐在一旁，一身正红翟衣在阳光下耀眼得刺目，凤钗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涂着丹蔻的指尖，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“昭答应今日献舞，倒是难得。”太后的声音慵懒而缓慢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既得了皇上赏赐，又受了贵妃恩典，便好好跳一支《折柳》，算是谢恩吧。”
尹昭心头一跳。
谢恩？
这哪里是谢恩，分明是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向邹贵妃低头认输。
若是跳得好，是讨好；跳得不好，是不敬。
更致命的是，这半匹旧锦就在她的发间，那是邹贵妃昨日赏下的“恩典”，此刻若是在舞中不慎掉落，便是失仪；若是不掉，便是对这羞辱视若无睹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局。
但尹昭没有犹豫。
她缓缓起身，广袖拂过地面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尘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字句斟酌，在太后话音落下后，停顿三息才开口。
不卑不亢，温婉顺从。
乐声起，尹昭旋身起舞。
水袖翻飞如云，身姿轻盈似燕。
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，挑不出丝毫错处。
然而，在这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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