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里，暑气被假山石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层黏腻的闷热。
尹昭跪在青砖上，膝下的凉意透过薄裙渗入骨髓，却压不住心头那阵翻涌的寒意。
她双手捧着那半匹锦缎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粗糙的织物边缘再次割破了她虎口处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细微的血珠渗出，染红了暗金色的纹路，像是一朵盛开在枯木上的红梅。
邹贵妃坐在主位上，正红色翟衣铺陈如血，凤钗压得极低，遮住了大半眉眼，只露出涂着丹蔻的指尖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扶手。
“尹答应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，“七夕将至，这半匹‘旧锦’，你打算如何剪裁？”
四周静得可怕。
沈贵人摇着团扇的手停在半空，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，尖细的眼角微微抽搐，目光死死盯着尹昭手中的锦缎，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尹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三息的时间，让空气中的压迫感达到顶峰，也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她身上。
片刻后，她才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稳，无懈可击：“娘娘厚爱，臣妾惶恐。只是这锦缎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眸，直视邹贵妃那张看不透表情的脸。
“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邹贵妃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“哦？”她轻笑一声，笑声尖锐，划破了凝滞的空气，“有何不同？”
尹昭垂下眼帘，将锦缎轻轻展开。
阳光透过亭顶的镂空雕花洒在上面，原本黯淡的金线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织金。
那是用银丝混着朱砂，再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过的“祭锦”。
只有在祭祀亡魂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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