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谭默没有抬头。他戴着乳胶手套,右手握着一把极细的竹签,左手捏着传动轴的断裂端。工作台上铺着白色的吸水纸,上面散落着从断口处剔出的金属碎屑和黑色的油污。
空气中弥漫着生漆特有的辛辣气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土腥气。
“你还有两个小时。”江驰站在桌边,昂贵的西装袖口沾着泥点,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手机屏幕,“签约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。如果五点半前我看不到车,违约金够你开十家这种破店。”
谭默没理会。他的眼神聚焦在那根传动轴上,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抹暗金色的涂层痕迹。
他用竹签轻轻刮擦着断口内侧。那里有一层粘稠的黑色油泥,是变速箱漏油后与金属氧化物混合而成的污垢。古法修复的第一步,不是粘合,而是“净”。
只有彻底暴露伤口的本质,才能对症下药。
竹签尖端触碰到一处异常坚硬的凸起。谭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换了一把更锋利的解剖刀,刀刃倾斜三十度,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层油泥。随着刀片推进,一股陈旧的、类似烧焦橡胶的味道散发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磨损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林婉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,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,“根据我的经验,这种程度的断裂需要超声波清洗至少四十分钟。你用一把小刀在刮?这是在破坏母材结构。”
谭默依旧沉默。
他将刮下来的黑色残渣弹入垃圾桶,然后用棉球蘸取特制的松节油溶剂,反复擦拭断面。溶剂挥发很快,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基体。
但在金属基体的最深处,那道暗金色的涂层并未消失。它像是一层薄薄的鳞片,紧紧贴合在金属纤维的缝隙中。
谭默眯起眼睛,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。
在放大镜下,那层涂层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几何纹理——那是激光蚀刻的痕迹。而在蚀刻的中心,有一个微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凹坑。
谭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故障留下的伤痕。这是人为制造的应力集中点。
有人故意在这里削弱了材料的强度,并涂覆了一层特殊的阻尼胶。当传动轴在高转速下运转时,这层阻尼胶会因发热而软化,导致局部应力失控,最终引发疲劳断裂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“喂!”江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你到底是在修车还是在拆炸弹?我不管你有什么发现,我要的是结果!如果你搞不定,我现在就叫拖车去4S店,虽然时间来不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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