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暴雨后的空气黏稠得像浆糊。
范川推开“万家乐”连锁超市厚重的玻璃门。
风铃没响。
因为门是自动感应,但感应器坏了,他得用力撞开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带着冷柜压缩机嗡嗡的低鸣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过期打折菜叶的味道。
他没去货架。
径直走向收银台后方。
那里有一扇磨砂玻璃门,门上贴着“财务重地,闲人免进”。
范川手里攥着两样东西。
一根沾着泥污的警棍。
一个空荡荡的药盒。
那是从矿洞带回来的证物。
也是他今天的筹码。
保安阿强正靠在柜台边玩手机。
看见范川,他眼皮都没抬。
“先生,请排队。”
他的声音粗鲁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。
范川没说话。
他把警棍“砰”地一声拍在不锈钢台面上。
灰尘扬起。
阿强吓了一跳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他抬头,看清来人,脸色变了变。
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“哟,范哥。”
阿强吹了声口哨。
“怎么,想通了?来买水?”
范川盯着他。
眼神像刀。
“视频是谁删的?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,停顿很久。
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风险。
阿强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什么视频?范哥你喝多了吧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肚子上的赘肉。
“我昨晚就在值班室睡觉。监控死角?那是系统故障,关我什么事?”
范川把药盒推过去。
“这是林婉的药。”
他说。
“她在矿洞里没吃上。现在,它在你手里。”
阿强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后退半步,手伸向腰间的对讲机。
“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范川冷冷地说。
“如果你敢按呼叫键,我就把这盒子扔进垃圾桶。然后报警,说有人偷窃精神类药物。”
阿强犹豫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知道范川是个疯子。
一个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。
就在这时。
财务室的门开了。
阮梅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。
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,几乎贴着手掌肉。
手里攥着一支断墨的圆珠笔。
笔尖还在滴着黑墨水。
在她苍白的衬衫上,晕开一朵丑陋的花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警棍。
又看了一眼范川。
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范川。”
她说。
语速很快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你又在闹什么?”
范川转头看她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他说。
“为什么亡妻的名字,会出现在今天的采购单上?”
阮梅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展开。
递到范川面前。
纸张很轻。
但在范川眼里,却重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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