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田野爬出侧门时，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新沪市的霓虹灯在水雾里晕开，像一块块溃烂的伤口。
他靠在湿滑的外墙上，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如尸。
【订单状态：已取消。】
【原因：收件人失联。】
【备注：您的生物特征码已被永久注销。】
名字消失了。
这意味着他从一个普通人，变成了一个幽灵。
在这个高度数字化的城市里，没有身份，就等于死亡。
但也意味着自由。
田野抬起头，看向远方。
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，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。
就在这时。
通风口的另一端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田野警惕地握紧了拳头。
那里躺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外卖制服。
面部已经被腐蚀殆尽。
只剩下一张惨白的面具。
田野走近。
捡起那人胸前的工牌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陈默。
那个在地下泵房被他击退的杀手残党。
田野愣住了。
陈默怎么会在这里？
而且，为什么他会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制服？
难道，这一切都不是巧合？
田野握紧工牌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感真实而尖锐。
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如果陈默是“样本”，那自己是什么？
田野转身，重新潜入阴影。
他没有回公寓。
那里已经是禁区。
他要去找霍尊。
不是为了谈判。
是为了把这场戏演完。
只有拿到证据，才能换小雅的命。
第99层的电梯还在运行。
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。
田野站在电梯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门禁系统闪烁着红光。
【权限拒绝。】
田野笑了。
那是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浸满解毒剂的湿布，贴在脸上。
然后，他按下了那个并不存在的按钮。
阿杰留下的后门。
基于声音识别的漏洞。
只要发出特定的频率，就能骗过AI管家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。
对着麦克风，说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001。”
这是配送系统的最高优先级代码。
也是陈默生前最后发送的代码。
门禁绿灯亮起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霍尊坐在角落的沙发里。
手里捏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手帕。
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，田野。”
霍尊的声音优雅，冷漠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我的耐心，可是很贵的。”
田野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雨声彻底隔绝了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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