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沪市的地下排水系统，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属蜂巢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的滋滋电流声。
田野裹紧了那件已经湿透的外卖服，保温箱紧贴着胸口。
箱子里装的不是食物，而是一张存有妹妹病历和支付凭证的加密硬盘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的命。
他穿过一条散发着腐烂气息的走廊，脚下的积水映出头顶闪烁的红光。
理智值：28%。
比刚才更低了。
寒冷和恐惧像两只冰冷的手，正在一点点绞紧他的心脏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焊死了三道铁链。
这就是“黑市接单”的入口。
也是唯一能修改生物特征码、让他摆脱终身禁入诅咒的地方。
田野抬起手，指关节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敲了三下。
停顿两秒。
第四下还没落下，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音。
【验证通过。身份识别：灰色配送员。】
铁链自动解开，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股混合着机油、汗臭和廉价合成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。
有的缺了胳膊，有的脸上留着激光灼烧的痕迹。
他们都在盯着田野。
或者说，盯着他胸口的保温箱。
“你就是那个想活命的‘清道夫’？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说话的人坐在一张由废弃服务器机箱堆叠而成的桌子后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，左眼是一只浑浊的玻璃义眼。
陈默的残党，代号“独眼”。
田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走上前，将保温箱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独眼伸出右手，那只手戴着一只沾满油污的黑色手套。
他没有碰箱子，而是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田野的额头。
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独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在害怕。因为你知道，只要我捏碎这个箱子，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妹妹最后一面。”
田野的眼神依旧空洞。
他看着独眼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块老旧的电子屏，上面显示着当前区域的订单状态。
【状态：违约边缘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14分59秒。】
那是霍尊设置的倒计时。
如果超时，田野不仅拿不到钱，还会被标记为“不可回收垃圾”。
“我要改码。”田野终于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带刺。
“五万高危补贴，买一次底层代码重写。”
独眼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霍尊的狗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田野面前。
身高差让田野不得不仰视他。
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，像极了霍尊。
但独眼身上多了一股血腥味。
那是前测试者留下的味道。
“霍尊切断了你的路，也切断了你妹妹的路。”
独眼凑近田野的耳边，轻声说道。
“现在，整个地下网络都知道，你为了救妹妹，愿意出卖一切。”
田野的身体微微僵硬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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