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的废弃工业区深处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。
叶笙站在地下深层服务器机房的入口前。
头盔面罩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边缘滴落，砸在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配送单倒计时：01:59:42。
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为了测试新版配送系统的极限抗压能力，季守故意发布了一份死亡率99%的订单。
而这份订单的终点，就是这里。
那个“先于克隆体存在”的原始人类意识备份。
叶笙握紧了手中的配送箱。
箱体冰冷，表面沾满了泥水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胸腔里，有一团火在烧。
那是妹妹叶晚的脸。
那张比季守这个监管者还要早出生三年的脸。
他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。
机房内，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如同黑色的墓碑，整齐排列，延伸至黑暗深处。
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呼吸，忽明忽暗。
叶笙没有开灯。
他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。
对于骑手来说，光明意味着暴露，而暴露意味着死亡。
他沿着通道向前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一下，两下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命运的鼓点。
AI-01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合成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。
【警告：冷却系统温度异常升高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撤离。】
叶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季守的手笔。
作为旧系统的残留意识，季守试图通过物理切断冷却系统来熔毁服务器。
他要迫使叶笙在高温和逻辑错误中做出选择。
要么放弃寻找真相，转身离开。
要么留下来，成为高温下的第一个“正常损耗”。
叶笙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机房中央的主控台。
那里坐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戴着白手套。
季守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写满规则的平板电脑，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或者说，在看一堆即将被格式化的数据。
“你来了。”
季守的声音平稳，毫无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我还以为，你会在那份出生证明面前停留更久一点。”
叶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守。
目光穿过潮湿的空气，落在对方那双白手套上。
手套的指尖，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。
像是血迹。
又像是代码溢出的错误。
“为什么？”
叶笙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。
“为什么叶晚的出生日期，比你早三年？”
季守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的服务器阵列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叶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主控台的屏幕上，显示着一张结构图。
那是他在上一章看到的图。
但此刻，图上多了一行注释。
【绘制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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