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堵在第七区的通风口。
曹进站在第7号分拣箱旁，雨水顺着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噪音大得让人耳鸣。他盯着邓局长手中的钢笔。那支笔是黑色的，笔尖闪着冷光，像某种小型的捕兽夹。
「配合搜查。」邓局长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曹进把双手平放在冰冷的工作台上。橡胶手套与金属台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垃圾处理站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前奏。
邓局长走近他。他的皮鞋很亮，鞋底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。那是老城区特有的红土，只在禁区边缘才有。曹进记得很清楚，昨天邓局长并没有去过那里。
但此刻，那点红土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。
邓局长的手指沿着曹进的肩膀滑到手臂，再到腰部。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细致，像是在寻找一件隐藏的武器。他的指尖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，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当邓局长的手触碰到曹进的工作服夹层时，停住了。
他的手指在那块布料上按压了一下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曹进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。他能感觉到邓局长指尖的温度，以及那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。
为什么是胸口？
那张身份证不在这里。它已经被曹进吞进了肚子里，藏在食道深处，用唾液和胃酸保护着最后的证据。但邓局长不知道。他在试探。他在通过这种物理压迫，观察曹进生理反应的极限。
邓局长收回手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翻开第一页。
「根据《紧急状态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任何可能引发社会恐慌的物品，都必须立即封存。」邓局长说，「直到上级指示。」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曹进的脸，然后落在身后的第7号分拣箱上。
那个箱子还在那里。侧面贴着新的封条，鲜红欲滴。邓局长的私人印章盖在上面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「这个箱子，」邓局长说，「现在归我管。」
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。钥匙扣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，锁身布满划痕，显然经历过多次开合。
「所有可疑物品，装入第7号分拣箱。贴上封条。钥匙由我亲自保管。」邓局长一字一顿地说，「这是新指令。旧标签作废。」
曹进看着那把锁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箱子被封死，里面的东西就再也出不来。包括那张被他藏起来的身份证，也包括……其他的东西。
「我不明白。」曹进说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「你不需要明白。」邓局长收起钢笔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，「你只需要签字。确认你的工作区域已清空，并移交所有废弃物至指定收容点。」
表格上的墨迹还没干。曹进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道。
他拿起笔。笔杆很重，握在手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沉重感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曹进的目光扫过了第7号分拣箱的底部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不是箱体本身的裂缝，而是封条边缘的裂缝。
曹进记得，他在塞入卡片时，使用的是防水胶带固定缝隙。如果被人取出，胶带应该会有撕裂的痕迹。但他看不到胶带。因为箱子是封死的。
但现在，封条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就像是一张紧绷的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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