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井盖边缘滴落，砸在贺尘后颈的伤口上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他蜷缩在黑色密封桶内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。桶外，市政高压清洗车的底盘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一头巨兽在低吼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震动通过空气传导进他的骨骼。
【违规嫌疑指数：0.8 → 1.2】
平板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鲜红的字体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夏守一没有离开，他在等。
等待系统给出一个确切的判决。
贺尘屏住呼吸，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。他感觉到桶底传来轻微的倾斜感——清洗车正在调整姿态，准备进入地下排水主管道。
那里是城市的盲肠，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重量校验异常。”
机械合成的女声从车底广播喇叭传出，冰冷，毫无起伏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声。清洗车的底盘缓缓下降，原本悬空的轮胎完全贴合地面，车身重心下沉。
这是二次重量校验。
夏守一在远程操控。他想通过重心的微小偏移，判断桶里装的是死物，还是活人。
贺尘的手指扣紧了桶壁，指甲几乎嵌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。
他想起三天前，在旧区清理时，那堆被非法标记为‘禁止丢弃’的医疗废弃物。那些泛黄的诊断书上，妹妹的名字像一道伤疤，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为了销毁证据，也为了活下去。
他必须让这桶东西，变成真正的“垃圾”。
但夏守一的怀疑像一张网，越收越紧。
如果此时打开盖子，他会立刻被识别为生物体，然后被高压水枪冲碎，连同林小雅一起冲进下水道深处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重量分布的不均会触发警报，清洗车将原地封锁，等待执法队介入。
没时间了。
贺尘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——那是林小雅留给他的，也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