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7。
气温骤降至4摄氏度。
新沪市中央广场的喷泉池早已干涸，池底积着一层黑绿色的黏液，像是一摊凝固的陈年血垢。谢必安跪在池心，雨水顺着他破碎的雨衣滴落，汇入那滩污秽中。他的右手手腕处，接口正冒着青烟。那是超频接入广播系统留下的灼痕，皮肤焦黑卷曲，露出底下搏动的蓝色血管。
「你疯了吗？」
白主管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他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身后跟着十二名机械保安。他们的关节发出液压传动的嘶鸣，枪口对准了谢必安的后脑。
谢必安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扩散，视野里不再是雨夜，而是疯狂滚动的数据流。老李的心跳声在他脑海中放大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敲击着天灵盖。咚。咚。咚。那不是声音，是倒计时。
「条例402条。」谢必安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「禁止清理。」
白主管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「没错。你是清洁工，不是埋葬者。老李是‘高危污染源’，任何触碰、移动、甚至试图掩盖其存在的行为，都会触发全域封锁。你以为你在传播真相？你只是在制造新的污染。」
谢必安缓缓抬起左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纸片。
那是第一章时贴在垃圾桶上的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02条原件。纸张已经烂了一半，红色的加粗字体被雨水晕染，模糊不清，但那个“禁”字依然刺眼。
「规则说，不能清理。」谢必安将纸片贴在自己的胸口，紧贴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，「但没说不允许我成为垃圾。」
白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意识到不对。
谢必安的体温正在飙升。
监测手环显示，谢必安体内的生物催化剂正在分解他的细胞壁。这不是普通的感染，这是自毁式的变异。谢必安要把自己变成一种无法被定义的物质——既不是人，也不是死尸，而是一种活体的、具有辐射性的“污染物”。
「停下！」白主管厉喝，「净化光束充能完毕！如果你再进一步，我会把你气化！」
机械保安举起了枪。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谢必安的额头上，汇聚成一个红点。
谢必安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老李死前的最后一刻。
昨晚23:00。禁区。
老李违规进入禁区，并非偶然。白主管为了测试新系统的灵敏度，故意锁死了出口，将老李困在大型压缩垃圾桶内。氧气耗尽，窒息而亡。白主管随后贴上那张“禁止清理”的禁令，让AI系统将老李标记为不可触碰的污染源。
老李吞下了存储卡。
他将记忆植入了谢必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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