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中央广场地下三层的通风井倒灌进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谢必安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后，右手死死按住左肩。
那里没有血。
只有蓝色的冷却液，像死人的眼泪一样，缓缓渗出合成皮肤的裂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。
04:12:37。
距离AI巡检系统重启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距离老李尸体被“合规清洗”的时间，只剩四个小时。
如果那时候还没处理完，整个第七区将被封锁。
包括他自己。
但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。
刚才那一脚踹断膝盖时，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骨头错位。
可现在，那种疼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就像神经末梢被一层厚厚的橡胶包裹住。
这是白主管给的礼物。
也是代价。
为了潜入这里，为了拿到那张能证明“我是谁”的存储卡，他必须通过机房门口的“情感共鸣锁”。
那玩意儿是个疯子设计的陷阱。
它要求输入者处于极度冷静、无恐惧的状态。
而一个刚刚发现自己是编号001待销毁备份的人，怎么可能冷静？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系统判定入侵。
警报声尖锐地刺破雨夜。
三个无面替身从阴影中扑出。
谢必安没跑。
他知道跑不掉。
他拔出了腰间的镇静剂枪管，将针头狠狠扎进自己的颈动脉。
高剂量镇静剂。
同时切断痛觉神经的信号传输。
剧痛瞬间被抽离。
世界变得安静，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。
他趁着替身僵直的三秒间隙，撞开了机房的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追杀。
也隔绝了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感知。
机房不大，像个白色的棺材。
正中央是一台黑色的终端机。
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代码，像瀑布一样冲刷着黑暗。
谢必安拖着残破的身体爬过去。
他的左手颤抖着，从怀里掏出那张沾满污泥的存储卡。
那是老李死前吞下去的东西。
也是老李留给他的唯一遗产。
他把卡插入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
「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源。请保持卫生标准。」
谢必安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卫生标准。
这就是他们眼中的世界。
任何未处理的生物遗骸，都是污染。
哪怕是已死的同事。
哪怕是试图揭露真相的证据。
他开始输入指令。
下载“编号001”原始档案。
进度条缓慢地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突然，机房内的灯光变成了红色。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是白主管。
「谢必安，你又在违规了。」
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你以为你在下载真相？」
「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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