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
范无救贴着墙壁移动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团湿透的纸。
那是《严禁丢弃活人》的残骸。
虽然大部分已被烧毁，但最后的一角还粘在他的拇指指腹上。
粗糙的纤维感提醒着他，这条规则曾经真实存在过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筹码。
前方是实验室中央控制室。
厚重的防爆门紧闭，上面的生物识别灯闪烁着红光。
霍三爷就在里面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，范先生。”
扩音器里传来霍三爷温和的声音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“垃圾车还有四十二分钟到达。我以为你会利用这段时间，好好想想怎么‘合规’地处理掉那个麻烦。”
范无救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张沾满泥水和灰烬的纸条，贴在了防爆门的感应区旁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第一章里那样，把它当成某种神圣的契约。
感应灯闪烁了一下，从红变绿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控制室里灯火通明，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地下迷宫的热成像图。
小K被绑在中央的操作台上，神经连接头盔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
他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剧烈波动。
霍三爷站在屏幕前，背对着范无救。
他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防水风衣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数据板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扫过范无救身上的雨水，最后落在那张纸条上。
“你还是留着它。”霍三爷叹了口气，“真是怀旧。”
“把电断了。”范无救说。
声音很短，冷硬如铁。
霍三爷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“切断电源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他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红色倒计时。
“清洗程序已经启动。一旦断电，维生系统的备用电池只能维持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后，所有培养罐里的‘异常生物’会因为缺氧而窒息。”
“包括陈默。”
范无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也包括你的小搭档。”霍三爷补充道，“当然，如果他现在死了，那些黑账本的数据就会永久丢失。你觉得划算吗？”
范无救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霍三爷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玩弄规则。
“严禁丢弃活人。”范无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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