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挂在第七号废弃矿洞的石壁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霉斑。
孟缺蹲在阵眼旁，指尖发白。
那块刻着“禁法”二字的黑铁令牌，此刻正贴在他掌心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血脉往上爬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他需要灵力。
不是那种温吞水的灵气，而是足够点燃这具残破躯壳、强行撬开柳长风封印的精纯灵力。
矿洞深处，残留着一座废弃多年的聚灵阵。
阵法早已枯竭，阵纹黯淡如死灰，但结构还在。
只要找到主阵眼，注入足够的灵力，就能借地脉之力，短暂激活令牌中的怨气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庞德今天必须拿到那三十块下品灵石，否则他私吞公库的亏空就会暴露。
赵长老虽然闭关，但执法堂的巡夜弟子随时可能查岗。
时间不多。
孟缺深吸一口气，将令牌按向地面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青石，正是当年布阵时留下的主阵眼标记。
他的拇指用力压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仿佛齿轮咬合。
紧接着，一股吸力从地下传来。
不是温和的引导，而是粗暴的掠夺。
孟缺闷哼一声，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抽空大半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、挤压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有松手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青石上，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原本死寂的矿洞，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那是阵法重新启动的声音。
黯淡的阵纹亮起了一抹幽绿的光，如同鬼火，在黑暗中跳跃、蔓延。
光芒沿着古老的纹路迅速扩散，照亮了周围斑驳的石壁。
那些石壁上，隐约可见百年前矿工们留下的刻痕，以及干涸的血迹。
孟缺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走火入魔的前兆。
灵力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经脉，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刚才承受的痛苦就全白费了。
而且，令牌里的东西……动了。
那股怨气不再只是试探。
它开始咆哮。
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令牌内部浮现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柳长风的残魂，渴望复仇。
渴望鲜血。
孟缺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，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，顺着手臂灌入令牌。
“给我……起来！”
他在心中怒吼。
令牌剧烈颤抖，表面的裂纹中渗出黑色的雾气。
那雾气浓郁得化不开，带着刺鼻的腥甜味。
它顺着阵纹涌入地脉，与矿洞深处的阴寒之气融合。
整个矿洞的温度骤降。
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色的冰霜。
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。
孟缺的双腿开始打颤，膝盖几乎跪倒在地。
视野边缘出现了重影。
他看到庞德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在虚空中晃动，听到他催促灵石的叫骂声。
不。
不能想这些。
专注。
只专注于手中的令牌。
只专注于那股即将爆发的力量。
终于，随着最后一丝灵力耗尽，阵法彻底激活。
幽绿的光芒冲天而起，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旋。
气旋中心，令牌悬浮在半空。
黑色的雾气从中喷涌而出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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