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拆迁区像一块被泡烂的伤口，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“邵氏花艺”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，霓虹灯管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。
店里很冷。
空调坏了三天，没人修。
邵老板坐在柜台后，手指机械地刮擦着收银机的按键。
咔哒。咔哒。
刺耳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但袖口磨损的西装，假钻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。
袁野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泥水顺着裤脚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零钱。
硬币、纸币，皱巴巴的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绝望。
“我要买玫瑰。”
袁野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邵老板没抬头。
指甲继续刮擦。
“滚出去。”
“我只有这些钱。”
袁野把零钱拍在柜台上。
几枚一元硬币弹跳起来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邵老板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你知道这束花多少钱吗？”
他指了指柜台角落。
那里躺着一束枯萎的红玫瑰。
花瓣干枯卷曲，边缘发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茎秆断裂，露出惨白的纤维。
这是昨天剩下的残次品。
本来该扔进垃圾桶。
但现在，它是这里唯一能叫“玫瑰”的东西。
“五块。”
邵老板说。
袁野愣了一下。
他数了数手里的钱。
三块二毛。
不够。
“我……”
“没钱就滚。”
邵老板站起身。
西装下摆扫过桌面，带起一阵灰尘。
他走到袁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是来买花的？你是来乞讨的。”
“这是资源浪费。”
“你这种废物，不配拥有花朵。”
袁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压抑了太久的、无声的愤怒。
他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她临终前渴望的一束红玫瑰。
想起了自己失业后的第一个月。
想起了这个城市对他的冷漠。
“尊严。”
袁野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我不配。”
袁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就让我证明给你看。”
邵老板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“证明？凭你那点可怜的钱？”
他伸手抓起那束枯萎的玫瑰。
用力甩在袁野脸上。
花瓣散落一地。
像是一堆死去的蝴蝶。
“滚！”
袁野没有躲。
花瓣落在他肩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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