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门缝隙钻进来，在满是泥污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邵老板醒了。
他猛地从一堆倒塌的花盆和泥土中坐起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，死死盯着袁野手中那束已经不再属于植物范畴的东西。
五片金箔花瓣散落在地，每一片都刻满了细密的纹路。
那是罪证。
也是诅咒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邵老板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口磨损的地方，想要确认那枚假钻戒指还在不在。
这是他的护身符，也是他虚张声势的道具。
但现在，它显得如此廉价且可笑。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感官正在迅速剥离。
左耳的听觉已经消失了一半，雨声变得沉闷遥远。
舌尖的味觉彻底空白，连嘴里涌上的血腥味都尝不出丝毫。
触觉也在撤退，指尖传来的冰冷感越来越微弱，仿佛那束花不是握在手里，而是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但他必须做完这件事。
为了母亲。
为了这束被羞辱的红玫瑰。
袁野低下头，看着脚边的金箔。
它们静静地躺着，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那些纹路不仅仅是文字。
还有画面。
邵老板惊恐地发现，其中一片金箔上，赫然映出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年轻、狰狞，手里握着一块沾血的石头。
背景是二十年前老城区拆迁前的那片荒地。
那里埋着林建国的尸体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邵老板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。
他记得那个画面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秘密。
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
没人知道他是如何为了争夺花市的垄断权，将竞争对手推下了山坡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这些金箔会刻出这样的画面？
袁野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片金箔。
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取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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