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飞机的客舱内，空气恒温在二十二度，却冷得像冰窖。
霍廷深靠在真皮座椅上，目光没有离开林晚的手。
那只手正拿着湿巾，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虎口处的烫伤。动作轻柔，指尖微颤，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疼吗？”她问，声音软糯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霍廷深垂眸，看着她低垂的睫毛。
七年了。
自从那场车祸后，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——纯净、无害、对他言听计从。
可就在刚才，直播镜头扫过她耳后的瞬间，霍廷深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表情。
那不是失忆者的迷茫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，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与算计。
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任由湿巾掉落在地毯上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语调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林晚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。
“廷深，你总是这样逞强。”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，“都怪我不好，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霍廷深打断她，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骨突出的地方，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，是七年前姜振东派人绑架时留下的。
也是林晚“失忆”的开始。
“过去的事，都过去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现在只有我们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。
她顺从地靠进他怀里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。
“嗯，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她的发丝蹭过霍廷深的脖颈，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那是她一直用的香水味，从未变过。
霍廷深闭上眼，感受着这份虚假的安宁。
他知道，她在演。
从婚礼那天起，他就知道。
那个晚上，暴雨将至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无视霍家铁律，当众替她挽起耳后的碎发。
那一枚珍珠发卡，就别在那里，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镜头拉近，特写定格。
弹幕在那一刻爆炸。
【天哪！霍总居然碰了霍太太的耳朵？】
【那是禁忌啊！听说婚后三年不得共同出席晚宴，更别提肢体接触了！】
【霍廷深疯了吗？为了这个女人，他要放弃继承权？】
而此刻，在这万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，霍廷深要撕开这层伪装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保存了很久。
他将纸片轻轻滑过扶手，让它无声地落在林晚脚边的地毯上。
林晚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去捡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
相反，她的脚尖动了动。
那个动作极其轻微，像是无意识的踢踏，却又精准地将那张纸片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整个过程流畅自然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。
霍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纸上，是一份复印件。
七年前，姜振东签署的《自愿接受神经干预协议》。
上面有林晚的指纹，也有姜振东的签名。
如果她是真的失忆，看到这份文件，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、困惑，甚至是崩溃。
而不是厌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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