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得扭曲变形，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开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浓墨。
姜叙之靠在真皮座椅上，闭着眼。
呼吸沉重而紊乱。
刚才在VIP签约室里的每一秒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心口来回锯割。
严霜那张冰冷的脸，林婉那只颤抖着想要挡酒的手，还有那杯烈酒折射出的、令人作呕的光。
他赢了面子。
却差点输了里子。
“姜先生？”
司机老张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，小心翼翼，带着几分试探。
姜叙之没有睁眼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，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“回家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老张不敢多问，迅速挂挡，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刮器机械的摆动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姜叙之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大腿。
硬，且尖锐。
那是撕下来的协议残角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皮肤，也烫着他的神经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个图案是真的。
恐惧严霜那句未说完的话背后，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。
“姜叙之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细若蚊蝇，却像是一道电流，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姜叙之睁开眼。
转过头。
林婉缩在座位的另一侧，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寒冷而泛着青紫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亮得让姜叙之心疼。
她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最终，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没事吧？”
她问。
姜叙之看着她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红痕——那是刚才为了护住那份文件，被桌角磕出来的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呢？”
他反问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但林婉知道，他在害怕。
怕他刚才的决绝，是出于责任，而非感情。
怕他撕碎契约，只是为了保护姜家的利益，而不是为了保护她。
这种猜疑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两人之间。
姜叙之不想让她想太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。
酒精的后劲开始上头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视线有些模糊。
他伸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撕下来的协议残角。
动作很慢，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展示一把沾血的刀。
他将残角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尘——那是刚才严霜踩在上面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张纸。
《第7条保密协议》。
这一卷书里最核心，也最残酷的一条规矩。
禁止流露私情。
违者，视为违约。
而此刻，这张代表着绝对理智和冷酷规则的协议，已经被撕碎。
只剩下一角。
而且，那一角上，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印记。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，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块淡粉色的胎记。
形状不规则，像一只展翅的蝴蝶，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扶手上的那张纸。
印记的位置，大小，甚至边缘的锯齿状缺口。
完全一致。
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。
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这……”
她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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