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下层区的酸雨带着腐蚀性的硫磺味，砸在议会大厦前的台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彭远站在台阶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4次，心率85。
恐惧被肾上腺素压制在阈值之下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浸透的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，右手提着那个沉重的黑色袋子。
第404号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。
这是它这一卷旅程的终点，也是起点的回环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垃圾桶底，未开封，无人知晓。
第二章，被提起，发现异常的重量。
第三章，放入隔离箱，确认身份。
第四章，贴上标签，试图合规。
第五章，转移至中转站，遭遇拦截。
第六章，打开，真相揭露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。
它悬在半空，拉链处那道因高温电击产生的裂痕正在扩大，深蓝色的布料一角若隐若现。
那是林克的衣服。
也是议员助理的制服。
顾森从阴影中走出。
深蓝色治安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，秒针走动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辨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。
「彭远，你越界了。」
顾森的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他没有拔枪，只是用眼神扫描着彭远手中的袋子。
那眼神像手术刀，剖开所有伪装。
「根据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，非标准有机质的清运需提前24小时申报。」
顾森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「你没有申报。你在掩盖谋杀罪证。」
彭远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智能终端。
信号格为零。
静默协议生效。
但他不需要信号。
他需要的是声音。
他按下了终端上的播放键。
连接着议会大厦广场四周的公共广播系统。
虽然大部分终端已离线，但这座城市的底层基础设施——那些老旧的、未被数字化的模拟广播喇叭，依然保留着最后的尊严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，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播报。
那是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的备注条款。
【附录：关于内部人员违规处置机密资产的免责说明。】
这条款是自动生成的。
就在刚才，在彭远逃离禁水区的那一刻，文本发生了改变。
而现在，它被公之于众。
「……凡涉及议员级以上人员失踪案，其遗体不得视为普通工业废料，应归类为‘待回收标准件’……」
广播声穿透雨幕，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聚集。
尽管看不清面孔，但那些举起的手机屏幕，那些窃窃私语，构成了舆论的压力网。
顾森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没想到彭远会利用这条规则。
更没想到，这条规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漏洞。
一个为了保护某些人而存在的漏洞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脱身？」
顾森冷笑一声。
他从腰间拔出了配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彭远的眉心。
「林克不是受害者。」
顾森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「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