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颗钢珠同时坠落。
彭远站在禁水区排污管道的检修平台上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积水上，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的手套指尖触碰到那团冰冷、沉重且形状不规则的物体。
触感通过神经末梢传回大脑，经过处理，转化为一个冰冷的数据：质量 78.4 公斤，密度异常，非标准工业废料特征匹配度 92%。
他低头看向身下的隔离箱。
箱盖半开，里面躺着那个穿着高级制服的人。
此刻，这个人被包裹在第 404 号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中。
袋子表面湿滑，沾满了管道内壁分泌的黏液和酸雨留下的白色结晶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真相揭露后的状态——袋子被割开，身份确认。
而现在，它需要再次闭合，为了生存，也为了合规。
彭远抬起手腕，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自动更新日志的那行小字依然悬浮在视野边缘：
【注：自即日起，所有进入禁水区的“国家机密级生物资产”，其最终解释权归议会秘书处所有。原第 7 章第 12 条失效。】
失效。
这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这意味着他之前利用规则漏洞将尸体送入冷库的计划，已经成了废纸。
顾森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治安局的封锁网正在收紧，就像一张逐渐收缩的渔网。
彭远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，吸入带有硫磺味的潮湿空气。
心率 105。
建议深呼吸。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他必须找到新的分类依据。
如果尸体不能被定义为“非法有机质”进行销毁，也不能被定义为“机密资产”进行保管，那就只能把它变成第三种东西。
可运输的标准件。
前提是，它必须是活的。
或者至少，看起来是活的。
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嗡嗡声。
那是无人机旋翼切割雨幕的声音。
林医生没有离开。
她比彭远想象的更狠，也更绝望。
监控画面在终端角落闪烁，热成像图显示出一个红色的热源正从通风口逼近。
林医生派来的不是人，是一架改装过的工业巡检无人机。
它的挂载舱里装的不是摄像头，而是一罐高浓度乙炔气混合氧化剂。
一旦引爆，这条排污管道将成为炸毁新沪市下层区的一块跳板。
证据会被气化，连灰烬都不会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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