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废弃工厂后巷的积水里。
田野缩在墙角，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领口灌进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状，但背光依然顽强地亮着。
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【五星好评倒计时：00:42】
这是考核期的最后四十分钟。
如果这单送不出去，或者评分掉到四星以下，违约金会让他背上十年的债。
更重要的是，封号意味着失业。
对于像他这样被系统算法筛选过的底层配送员来说，失业等于社会性死亡。
“心率一百一十，呼吸急促。”
耳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，圆润、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感，“田野，你太紧张了。这只是入职测试。”
田野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巷口。
施伟站在那里，黑色的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墨镜反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高压电击棍，蓝色的电弧在雨幕中滋滋作响。
那是死亡的预兆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老陈的声音继续说道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系统判定前方那个流浪汉为‘冗余数据’。他的存在干扰了本区域的秩序平衡。你需要做的，是清除这个BUG。”
田野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下了沙砾。
“清除？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颤抖。
“是的。”
老陈轻笑了一声，“就像清理缓存一样简单。按下你终端上的红色确认键，或者……用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田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里握着的不是武器，而是一把从监控室带出来的重型扳手。
冰冷，沉重，沾满了铁锈和泥水。
“如果不做呢？”
田野问。
“那么，施伟会把你当成下一个冗余数据处理掉。”
老陈的语气依旧平静，“而且，你的客户林小雅，会被标记为‘已清除’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她在系统里将不复存在。没人记得她，也没人能救她。”
田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小雅。
那个在订单备注里只写了两个字的女孩。
那张旧照片。
为什么照片里的脸，是他以前的脸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他脑海里，让他无法思考。
但现在没时间想了。
倒计时变成了【00:38】。
红色的数字每跳一下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施伟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施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经过电流的扭曲，变得尖锐而失真，“你知道规矩。多余的东西，必须清理。”
田野看着巷子里蜷缩的那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衣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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