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田野的毛孔。
他趴在排水沟底，泥水灌进鼻腔，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行金色的【已评价】字样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田野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那张湿透的照片就贴在他的掌心。
照片上的施伟，穿着十年前的雨衣，站在年轻自己的身后。
那个眼神冷漠、戴着墨镜的男人，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嵌进了他的记忆里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从手机里传出。
田野猛地惊醒。
系统提示音在暴雨中显得突兀而冰冷。
【订单状态：已完成】
【当前评分：五星】
【考核期剩余时间：00:00】
倒计时归零了。
红色的数字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徽章图案。
田野松了一口气，身体软倒在泥水里。
他赢了。
至少在这一单上，他保住了工作。
违约金是三十万。
封号意味着失业。
现在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撑着电动车的车把，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传来一阵剧痛，大概是摔的时候扭到了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施伟还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堵在终点线上。
田野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里没有表，只有手机屏幕上残留的时间印记。
第一章接单时，它是红色的 05:00。
第二章暴雨减速，变成了 04:12。
第三章被施伟阻拦，跳到了 03:00。
第四章系统误判扣分，缩成了 01:30。
第五章强行突破限制，剩下了 00:45。
而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变成了一枚金色的勋章，挂在屏幕中央。
田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架起林小雅。
女孩已经吓傻了，浑身僵硬，连哭都发不出声音。
“走。”田野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他推着电动车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停车场出口走去。
雨越下越大。
远处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斑，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呼吸。
他们穿过废弃的厂房区。
钢筋裸露在外，像巨兽的肋骨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就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田野不敢回头。
他怕看到施伟追上来。
更怕看到施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和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。
那张照片在他口袋里发烫。
不是物理上的温度，而是心理上的灼烧感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施伟会出现在十年前的照片里？
难道……
田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脑海。
难道他和施伟，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？
难道这场配送，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？
“别停。”林小雅微弱地喊道。
她的声音细若游丝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田野的思绪。
田野咬紧牙关，继续向前。
前方就是停车场的出口了。
那里有一盏坏掉的路灯，忽明忽暗。
只要穿过那道门，就能回到正常的城市街道。
那里有警察，有监控，有人烟。
施伟再厉害，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。
田野加快了脚步。
电动车的后轮陷在泥里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他用力一蹬，车身晃了晃，终于冲出了泥坑。
距离出口还有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田野伸出手，准备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突然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冰冷，沉重，不容抗拒。
田野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施伟。
他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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