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，一只机械臂正发出液压泵过载的嘶鸣，死死钳住闵工的左手腕。
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像指甲刮过黑板，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闵工咬紧牙关，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左手的知觉正在迅速消退，那种冰冷的麻木感像毒蛇一样顺着手臂向肩膀蔓延。
如果现在松劲，这只手就会真的变成“废料”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违规操作。”
终端屏幕上的红色代码疯狂跳动，像是某种恶意的嘲笑。
`错误代码 404：权限不足`
`错误代码 911：底层协议冲突`
闵工喘着粗气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块烧焦一角的《废弃物分类守则》残片。
纸张边缘还在冒着青烟，散发着焦糊味。
这是他从传送带上抢回来的最后证据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盯着屏幕下方那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：
`注：严禁回收人类肢体。违者将触发‘禁止误伤员工’底层协议。`
这就是规则。
第一章贴在墙上无人理会；第二章被许主管撕下揉皱塞进口袋；第三章被血浸透摊开在传送带上；第四章被扫描仪读取产生乱码；第五章被烧焦一角作为证据展示。
而现在，这行字成了闵工活命的唯一稻草。
只要证明自己是“员工”，而不是“废料”，机械臂就必须停止动作。
但许主管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液压泵的嘶鸣声突然拔高，机械臂的力量再次增大。
闵工的指关节发白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许主管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，手里拿着那块刚撕下来的《废弃物分类守则》原件——或者说，是复印件。
他的眼神冷漠地按着确认键。
“为了完成今晚的分拣KPI，任何阻碍流程的‘异常数据’，包括活人，都必须被修正。”
许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。
“你的左手，活性很高。它是完美的样本。”
闵工猛地抬头，看向许主管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性，只有对效率的狂热追求。
“我是……员工！”
闵工嘶吼道，声音破碎而急促。
他举起右手，将那块烧焦的守则残片狠狠拍在控制台的识别区。
“根据《废弃物分类守则》第七条！严禁回收人类肢体！我是清洁工，不是垃圾！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错误代码停滞了一秒。
机械臂的动作确实出现了一丝迟疑。
液压泵的嘶鸣声低了下去，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。
闵工的心脏狂跳。
有用。
规则还在生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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