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，一只机械臂正发出液压泵过载的嘶鸣，死死钳住闵工的左手腕。
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冷却液滴落在地，溅起一层带着铁锈味的油雾。
闵工感觉左手的骨头在呻吟。
那种疼痛不是剧烈的刺痛，而是深层的、钝重的挤压感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正在一点点捏碎他的指骨。
屏幕上的红色错误代码疯狂跳动。
`ERROR: ARM STUCK.`
`LOAD EXCEEDS LIMIT.`
许主管站在两米外，手里拿着那块已经被烧焦一角的《废弃物分类守则》。
火光映照着他笔挺的制服，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冷漠。
他看着闵工，就像看着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许主管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按下了确认键。
机械臂的液压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钳制力瞬间加重了百分之三十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闵工的左手小拇指关节错位了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咬紧了牙关，没叫出声。
不能叫。
叫了，就是承认自己是‘异常数据’。
一旦承认，系统就会判定为‘自愿报废’。
那是死路。
闵工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肺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臭氧味。
他盯着控制台屏幕上那行闪烁的代码。
`PROTOCOL 7-ALPHA: NO HARM TO PERSONNEL.`
这是底层协议第七条。
禁止误伤员工。
只要他还是‘员工’，机械臂就不能全力粉碎他。
但许主管刚才撕毁了守则。
或者说，他试图绕过这条规则。
闵工知道，只要能在十分钟内证明自己的‘员工身份’未被注销，机械臂就会强制停机。
但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是一秒。
他看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具红色的灭火器。
老陈消失前，曾在那里咳过血。
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生锈的铁棍还在。
闵工用右手抓起那根铁棍，狠狠砸向旁边的控制面板。
火花四溅。
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黑暗降临了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，闵工听到了机械臂内部齿轮卡死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短路造成的延迟。
他趁机抽回左手，踉跄着后退。
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，软绵绵地垂在身侧。
鲜血顺着袖口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
“你想玩火？”
许主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他点燃了手中的《废弃物分类守则》。
纸张燃烧的速度很快。
火焰吞噬了那些黑色的字迹。
第一章贴在墙上无人理会；第二章被撕下揉皱塞进口袋；第三章被血浸透摊开在传送带上；第四章被扫描仪读取产生乱码；第五章被烧焦一角作为证据展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