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庞三跪在黑市诊所那张生锈的手术台旁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。
小雅躺在那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监测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那是她生命的倒计时。
庞三的右手还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性震颤引发的痉挛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的终端屏幕在视网膜上闪烁。
那串从邹管记忆中提取的代码，此刻正疯狂重组。
核心主机的献祭名单。
每一个名字都在燃烧。
直到最后一个名字浮现。
庞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名字。
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异常者档案。
它被标记为“零号样本”。
基因序列：纯净。
抗性等级：无限。
匹配对象：邹婉（小雅）。
庞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完美分类率”，所谓的“城市能源循环”。
不过是建立在最纯粹的生命力抽取之上。
而小雅，就是那个容器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冰冷。
精确。
不带一丝起伏。
邹管站在门口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得像一堵墙。
手里那块怀表，指针走得飞快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催促死亡。
“为什么？”
庞三低声嘟囔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她是你的女儿。”
邹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指了指手术台上的小雅。
“她是城市的燃料。”
“这是规则。”
庞三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疲惫。
长期的压迫让他的灵魂变得麻木。
但他不能接受。
小雅救过他。
在那个被判定死亡的工人面前，是她偷偷修改了数据。
那份温柔，不该被机器吞噬。
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庞三站起身。
右手依然颤抖不止。
他试图抓住旁边的器械架。
手指却滑脱了。
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刺痛。
真实。
但很快，这种真实感开始消退。
因为他看见了暗门的方向。
那扇写着“严禁开启”的铁门。
就在诊所后墙的通风口后面。
第一章它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第二章门轴发出惨叫被迫张开十厘米。
第三章老陈的手指伸入黑暗触碰到第一根线缆。
第四章他扯出一截带血的绝缘皮。
第五章整扇门在液压声中轰然洞开露出核心主机。
第六章主机屏幕亮起，显示着老陈自己的死亡倒计时。
而现在。
第七格。
暗门的缝隙里，渗出了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却液气味。
那种气味带着甜腻的金属味。
像血。
又像某种高纯度溶剂。
庞三闻到了。
那股味道钻进鼻腔。
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。
同时也刺激着他脑海中的代码。
他意识到，暗门不仅仅是入口。
它是连接现实与虚拟的桥梁。
是维持这座虚假繁荣的漏洞。
“你想去哪？”
邹管再次问道。
枪口对准了庞三的胸口。
黑洞洞的枪口。
像一只死鱼的眼睛。
“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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