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庞三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右手颤抖得厉害。
神经性震颤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，连握紧撬棍都显得吃力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暗门就在面前。
那扇刻着“严禁开启”四个红字的铁门，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液压声。
它不再是一动不动的死物。
它被迫张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。
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只张开的嘴，吞噬着周围微弱的光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锈迹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恶臭。
这种味道庞三太熟悉了。
这是下城区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别动。”
阿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举着枪，枪口指着庞三的背脊，但手也在抖。
刚才那场强酸对峙虽然暂时平息，但双方的信任已经彻底破裂。
阿鬼不敢开枪。
他知道那张伪造告示的价值。
更知道如果庞三死了，邹管可能会为了掩盖真相而灭口。
他在赌。
赌庞三不敢同归于尽。
赌庞三会乖乖交出证据。
但庞三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暗门内部的黑暗。
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红色的光。
微弱，却规律。
像心跳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阿鬼问。
庞三没回答。
他伸出左手，手指粗糙，布满老茧和伤痕。
他摸索着暗门边缘的金属框架。
触感冰冷，滑腻。
那是常年累月渗出的冷凝水，还是某种泄漏的油污？
分不清。
他只感觉到金属边缘锋利的倒刺，划破了他的掌心。
血珠渗出来。
滴落在地上。
很快被灰尘吸干。
“我要进去了。”庞三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你疯了！”阿鬼低吼，“里面可能有自动守卫！还有高压电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庞三继续向前挪动脚步。
每走一步，右手的震颤就加剧一分。
他不得不把左手的重量压在右肩上，才能勉强保持平衡。
这是一种痛苦的平衡。
就像他这二十年的人生。
一直在这条钢丝上行走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坠入深渊。
“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阿鬼威胁道，“我打死你。”
庞三没有理会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门上。
门轴发出的惨叫越来越尖锐。
那是金属疲劳到了极限的信号。
一旦完全打开，整个结构可能会崩塌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需要里面的东西。
那张决定他生死的“禁止分类”告示背后的真实代码。
老陈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庞三深吸一口气。
他举起手中的撬棍。
不是用来攻击。
而是用来卡住即将闭合的门缝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撬棍楔入了门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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