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裁缝铺的铁门还没完全打开，巷子里的雾气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。
孟青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盖了红章的领取单。纸张边缘锋利的切口，正抵着她掌心的伤口，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没进去。
她在等。
程经理坐在办公桌后，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泛黄的汗衫。他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出喜怒。
苏秀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她盯着孟青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进来。”程经理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慵懒，“把门关上。”
孟青推开门，身后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将外面的嘈杂隔绝在外。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樟脑丸混合的气息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领取单轻轻放下。
“程经理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，“指标拿到了。但您说过，这只是开始。”
程经理没有看那张单子，而是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孟青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昨晚锁进抽屉的那枚戒指，并没有出现在桌面上。
“东西呢？”程经理问。
孟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。层层叠叠的白色棉布，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。她解开结，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动作依然稳定。
一枚刻着“孟”字的足金戒指，静静地躺在手心里。
它并不耀眼。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，那是岁月打磨的痕迹，也是母亲一生节俭的证明。戒圈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凹痕，据说是父亲当年求婚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此刻，这道痕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”孟青低声说，字字斟酌，“我知道，对于裁缝铺来说，它只是一笔额外的‘贡献’。但对于我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程经理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