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纱,被风扯碎后散去,只留下城市清晨特有的潮湿与清冷。
主卧里死寂一片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试图吹散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窒息的暧昧余温。
林晚睁开眼时,第一感觉是冷。
不是气温的低,而是皮肤上那种被抽干水分后的紧绷感。
她僵硬地躺着,不敢动。
身侧谢廷之的呼吸平稳而深沉,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腰际,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闸。
那张象征着拒绝与疏离的大床,此刻成了他们共同沉沦的孤岛。
协议第三条:“婚后三年内不得同床共枕”。
它曾经是她筑起的高墙,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赖以生存的理性防线。
第一章,谢廷之将其撕碎扔进垃圾桶,那是权力的宣示。
第二章,林晚将其贴在床头,那是心理的防御。
第三章,雨水打湿字迹模糊,那是现实的侵蚀。
第四章,谢廷之将其压在身下成为背景,那是无声的妥协。
第五章,林晚将其揉皱塞进枕头,那是绝望的挣扎。
第六章,灰烬随风散去,那是彻底的崩塌。
而现在,它消失了。
连同那个“三年”的期限,一起消散在这场暴雨和这场失控的夜之后。
林晚轻轻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痛意。
她想逃。
这种令人窒息的深情,比冷漠更让她恐惧。
冷漠至少安全,而深情意味着失控,意味着她要面对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实——她对他,并非毫无感觉。
她必须拉开物理距离。
只要离开这张床,回到浴室,洗去身上的痕迹,换上干爽的衣服,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,她就能重新找回那个冷静克制的自己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林晚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试图从谢廷之的手臂下抽身。
指尖触碰到他湿透衬衫下的肌肤,滚烫得吓人。
高烧未退。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心底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,但很快被恐慌掩盖。
不能心软。
一旦心软,她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床单边缘的那一刻——
“叮咚。”
门铃骤响。
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卧室里炸开,像是一把尖锐的冰锥,刺破了两人之间粘稠的空气。
林晚浑身一颤,猛地缩回手,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谢廷之没有反应。
他睡得很沉,眉头微蹙,似乎连梦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。
林晚盯着紧闭的房门,眼神慌乱。
这个时间?
谁会来?
陈妈?廖医生?还是……其他人?
那十分钟停留的人影再次浮现在脑海,带着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叮咚。”
第二声。
更加急促,甚至带着一丝惊慌失措的意味。
林晚咬了咬唇,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叫醒谢廷之。
她披上谢廷之落在床头的浴袍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玄关处,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走廊的感应灯亮着,惨白的光线下,保姆陈妈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整洁的制服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,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看起来像是刚跑上来,气喘吁吁。
林晚犹豫了一秒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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