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灯光是惨白的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闵初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倾泻而下。
她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。
冰冷刺骨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洗手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灰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她伸手去拿毛巾，指尖却在触碰到镜面时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刚才在书房，岑砚袖扣下的那抹绿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它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熄灭。
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，却如影随形。
她想知道，那个“第三方”是谁。
更想知道，这三年来的每一次呼吸，是否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。
「你确定吗？」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水汽的潮湿感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，像是在催促。
突然，镜面泛起一阵涟漪。
不是水汽凝结的那种模糊。
而是有人用指腹，在雾气上写下的字迹。
一行字，缓缓浮现。
「你终于看清楚了，这就是我们相爱的代价。」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是岑砚的字迹。
闵初僵在原地。
他什么时候进来的？
为什么没有脚步声？
她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淋浴间的帘子，随着空调出风口的冷气，轻轻晃动。
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转回身，盯着那行字。
爱？
代价？
这两个词从岑砚嘴里说出来，荒谬得可笑。
他们之间，哪有什么爱。
只有利益交换，只有契约约束，只有互相利用后的体面退场。
就在这时，客厅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。
「叮——」
紧接着，是老陈恭敬而机械的声音，透过半开的门缝传进来。
「岑先生，律师团队已正式接管公寓安保系统。所有对外通讯端口已切断，内部监控数据已上传至云端服务器。根据协议第14条，今晚为‘静默期’，任何外部干扰将被视为违约行为。」
闵初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静默期。
云端服务器。
这意味着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这间公寓成了一个封闭的孤岛。
而所有的对话，所有的动作，甚至所有的沉默，都将被记录、存档、分析。
这就是岑砚想要的吗？
他要确保她在最后时刻，无法逃离，无法求救，只能乖乖地留在他身边，直到契约到期。
或者说，直到他满意为止。
闵初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扶住洗手台，指甲深深陷入大理石台面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再次看向镜子。
那行水雾写的字正在慢慢消散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，注定是一场虚幻的梦。
但梦醒之后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。
她想起六年前，第一次走进这栋顶层公寓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，主卧的门是锁着的。
物理隔绝。
岑砚站在门外，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，对她说：“闵小姐，请进。”
语气客气，疏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那时候的她，以为只要签了那份协议，就能获得想要的生活。
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完整。
后来，门虚掩着。
心理防线松动。
她以为他偶尔的温柔，是真心流露。
再后来，门反锁了。
强行占有。
他在暴雨夜闯入她的房间，不顾她的挣扎，将她禁锢在怀里。
那时候她想逃，却无处可逃。
再后来，钥匙断裂了。
退路断绝。
她试图离开，却发现所有的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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