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层脆弱的玻璃屏障。
主卧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冷气源源不断地吹拂过来，却吹不散岑砚身上那股潮湿且危险的气息。
闵初坐在床沿，双手紧紧攥着那页伪造的契约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上面那行熟悉的字迹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眼里，也扎进心里。
“解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岑砚身上。
岑砚坐在床的另一侧，背对着她。他脱去了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外套，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。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那只冰冷的铂金袖扣不知何时已经被摘下来，随手扔在床头柜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，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。
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。烟雾缭绕上升，模糊了他的轮廓，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深难测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岑砚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后的疲惫，“那是为了让你留下。”
“用伪造的文件？”闵初冷笑了一声，眼眶微红，“岑砚，你是在羞辱我，还是在羞辱你自己？”
岑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转过头，目光死死地锁住闵初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闵初，你以为这三年是什么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向她逼近。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闵初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相敬如宾是常态？不，那是我在演戏。我在演一个合格的丈夫，演一个不会失控的怪物。”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指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遥，却不再前进半分。
“你害怕我，对吗？”
闵初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背部抵上了柔软的床头靠垫。
“我不怕你。”她撒谎道，声音却比刚才更轻，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，”岑砚收回手，转身走向旁边的五斗柜，“这三年里，我从未信任过这段婚姻。所以我必须掌控一切。包括你的去留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，重重地摔在闵初面前的床上。
“这是你要的‘自由’。只要你签了字，我就放你走。”
闵初疑惑地打开文件袋。里面不是解除婚约协议，而是一叠厚厚的体检报告。
最上面的一份，日期是三年前，他们结婚的那一天。
下面依次是这一年、前一年的所有记录。每一次感冒，每一次过敏，甚至是一次普通的肠胃炎，都被详细地记录在案。旁边还有医生手写的备注，以及岑砚工整的字迹：*已处理，无大碍。*
闵初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翻看着那些报告，心跳逐渐加速。她记得那次严重的花粉过敏，是因为误入了公司楼下的花坛。那天晚上，是岑砚开车带她去医院的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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