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混合着汽油味、霉味，以及那一层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。
阮时宴没有开灯。
只有远处出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勾勒出堆积如山的纸箱阴影。
他牵着林晚星的手，指腹摩挲过她冰凉颤抖的指尖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宴会厅里昂贵的香水味。
此刻却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“到了。”
阮时宴低声说。
声音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。
林晚星停下脚步。
她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，此刻涣散无焦，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她看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缝下，渗出一线光亮。
那是安全屋的信号。
也是柳家监控盲区的最后庇护所。
但在林晚星眼里。
那只是一张张开的大口。
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“不……”
她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
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。
脚跟磕在满是积水的台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阮时宴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没有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。
「进去。」
他命令道。
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用指令代替询问。
用控制带来安全感。
然而这一次。
林晚星猛地甩开了他的手。
动作之大，甚至带倒了旁边一个空荡荡的酒箱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像是一把刀，划破了两人之间仅存的温存。
林晚星缩成一团，双手抱头，瑟瑟发抖。
她的视线穿过阮时宴的肩膀。
落在了那张被揉皱的照片上。
照片背面，隐约可见一行褪色的钢笔字。
那是阮母生前的字迹。
也是林晚星此刻恐惧的源头。
她记得这张照片。
记得那个雨夜。
记得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。
记得那只冰冷的手，强行将照片塞进她手里时的力度。
“别过来！”
林晚星尖叫起来。
声音凄厉，带着哭腔。
她指着阮时宴袖口上那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迹。
不是她的。
也不是保镖的。
那是周特助留下的。
周特助为了切断追踪信号，切断了连接线路，也切断了自己的退路。
那血迹是周特助用生命换来的时间。
但在林晚星的解离状态里。
那只是施暴者的证明。
“是你……”
她颤抖着后退，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是你杀了他……”
阮时宴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确实沾着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是周特助的血。
周特助为了掩护他们撤离，被柳家的私兵拖入死角。
他在最后一刻，用血在墙上画了一个箭头。
指向这个盲区。
阮时宴想解释。
他想告诉林晚星，那不是敌人的血。
那是盟友的牺牲。
但看着林晚星那双充满恐惧和仇恨的眼睛。
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她，听不进任何真相。
她只相信眼前的恐怖。
那个恐怖的源头，是他。
因为他是阮时宴。
因为他是那个拥有权力、掌控一切的男人。
就像当年那个人一样。
阮时宴沉默了。
他没有再上前一步。
也没有试图去触碰她。
他只是慢慢地脱下了身上的定制西装外套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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