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上海地下三层出口缓冲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石川站在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前，雨水顺着他破损的防护服滴落，在金属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那滩水洼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应急灯光，也倒映出他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回头，就会看到那枚血手印。
它还在扩大。
从最初只有巴掌大小，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半人高，鲜红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有生命般搏动。
《高阶洁净守则》第7条：严禁擦拭血迹。
这条规则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以前，这只是一行打印在手册上的黑色宋体字。
现在，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他现在转身去擦，哪怕只是用袖子蹭一下，系统就会判定他为“污染源清除对象”。
如果不擦，那枚血手印会一直跟随他，直到他的理智彻底崩溃，或者被温主管抓住把柄。
石川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化学残留物而隐隐作痛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曾经属于一个普通的父亲，为了女儿的治疗费，他在深夜潜入核心区域进行违规清洁。
此刻，那只手上沾满了刚才为了强行打开闸机而留下的血迹。
但他不能直接触碰镜子。
镜子里的血手印是“异常”的具象化，直接接触会导致污染扩散。
他需要利用光线的折射。
石川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高纯度乙醇溶剂。
这是最后一瓶。
原本是用来清洗精密仪器的，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溶剂喷洒在面前的一小块抛光不锈钢面板上。
液体迅速铺开，形成一层极薄的液膜。
借着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强光，石川调整角度。
光线穿过液膜，发生折射，投射到后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。
这是一个光学盲区。
在镜子的特定角度下，视觉会被扭曲。
他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。
那枚血手印正缓缓向他的后颈延伸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扼住他的喉咙。
石川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计算：
溶剂挥发速度：每秒0.5毫升。
折射角偏差：0.3度。
剩余时间：4分12秒。
他必须在这4分钟内，通过改变光源的角度，让血手印在视觉上“消失”，而不是物理上消除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的是系统的算法漏洞，赌的是温主管那双锐利眼睛的盲区。
就在这时，广播里传来了声音。
那是温主管的声音。
冷静，机械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石川，你的心率已经超过120次/分钟。」
「根据《洁净守则》第3条，情绪波动会导致生物体征不稳定，进而产生新的‘异常’。」
「你身后的镜像显示，污染源正在试图同化宿主。」
石川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镜中的血手印。
随着溶剂的挥发，折射角度发生了微小的变化。
血手印的边缘开始模糊，像是在水中晕开的墨迹。
但就在这一瞬，石川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雨声中，夹杂着一丝细微的、湿润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透过防爆玻璃门外的雨幕，那个白色的小雨衣身影依然站在那里。
小雅。
她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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