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长廊青石板上积着薄薄一层水，倒映出廊柱昏黄的灯笼。曹婉蹲下身，指尖颤抖着从火盆余烬中拈起那枚未燃尽的玉片。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玉片上，折射出的并非寻常的光斑，而是一只微微张开的、瞳孔紧缩的眼睛形状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长廊尽头。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穿过回廊发出的呜咽声。
“曹掌事，深夜在此拾捡灰烬，是在寻找什么？”
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轻蔑。秦慎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，青色官服的下摆并未沾湿，显然他来得比雨水更早，或者更晚。他手里捏着那面斑驳的青铜镜，镜面依旧模糊，但在那只“眼睛”形状的倒影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
“秦总管说笑了。”曹婉站起身，将玉片悄悄藏入袖中，语气平缓，“臣妾只是见先帝御赐之物被毁，心中不忍，想寻些残片以全礼数。倒是总管，雨夜独行，不怕折了腰杆？”
“折了腰杆？”秦慎重复着她的话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本总管倒是好奇，这镜子为何映不出你的脸。你说它是污秽，可若真是污秽，怎会映出那只‘眼睛’？曹掌事，你心里清楚，这只眼睛，看着谁？”
曹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翻涌的寒意。她知道秦慎在试探，也知道他此刻的轻敌源于玉簪销毁后他的焦虑——他急于在交接期前制造混乱，好吞并司珍局。但他没料到，那枚玉片是李贵人遗物的一部分，与镜子有着某种隐秘的共鸣。
“总管若想定罪，明日早朝自有人证物证。”曹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秦慎，声音压低，“何必在此处，像个偷窥者一样盯着臣妾的影子？”
秦慎眼神一凛，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忽然举起镜子，对准曹婉的脸：“既然你如此执着于真相，那便随我去养心殿。皇上今夜未安寝，听闻内务府与司珍局交接有异，特召你二人对质。曹掌事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，也是本总管给你的‘恩典’。”
曹婉心头一紧。去养心殿，意味着暴露在皇帝面前，也意味着失去最后的周旋余地。但她知道，若不去，秦慎必会以“抗旨”或“妖言”之名拿下她。更重要的是，顾衡的人还在暗处。
“好。”曹婉应得干脆，转身向长廊深处走去，“请总管引路。”
秦慎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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