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，顺着走廊的缝隙渗进鼻腔。
褚念推开餐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林妈正站在长桌尽头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恭敬却疏离。
“范先生吩咐，您醒了便用膳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褚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左手腕上。
那里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，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彻底干涸变硬的止血绷带。
它已经不再柔软，边缘有些发硬，紧紧勒进皮肉里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伪装勋章。
只要它还在这里，只要上面的血迹和药膏味还在，范廷渊就会相信，那个脆弱的、需要被保护的原主褚念，依然活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餐桌很大，长得望不到尽头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，将每一道阴影都切割得棱角分明。
范廷渊坐在主位上，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报纸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节奏缓慢，却像敲在褚念的心跳上。
看到褚念进来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下巴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褚念顺从地走过去。
每一步，脚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背上，冰冷，审视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修复好的瓷器，寻找着哪怕最细微的裂纹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动作轻柔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笨拙和小心翼翼。
就像原主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。
餐桌上只有一碗汤，和一个精致的餐盘。
汤是乳白色的，冒着袅袅热气，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餐盘里是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，旁边配着几颗翠绿的西兰花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，那么……温柔。
褚念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小勺汤送入口中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。
但紧接着，一股极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食材的味道。
那是化学试剂混合着草药特有的涩意。
镇静剂。
而且剂量不小。
褚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甚至配合地眨了眨眼，露出一丝茫然和无助。
“这汤……”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微颤，像是刚睡醒般带着沙哑，“有点苦。”
范廷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深邃如潭，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“是吗？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可能是药材放多了。林妈，去让厨房重新做一碗。”
“是。”
林妈立刻应声，转身走向厨房。
她的背影挺直，步伐稳定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褚念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重新做一碗？
不，他们不需要重新做。
他们需要的是让她喝下去，让她沉溺在那片混沌的黑暗里，让她彻底忘记自己是谁，忘记镜子背后的秘密，忘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。
既然这样……
褚念放下勺子，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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