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在积水的瓷砖地面上折射出破碎的光斑。秦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呼吸沉重而紊乱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《废弃规则·第042号》，纸张边缘已经渗出了他掌心的冷汗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真正让他感到寒冷的是右眼。
从休息室出来到现在，仅仅过去了三分钟。
那行血红的字迹“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你”并没有随着离开镜子而消失。相反，它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死死地糊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而且，它在变化。
秦默抬起左手，摸了摸脸上的护目镜。这是地下排水系统清洁工的标配，防溅、防尘、防腐蚀。但在刚才的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镜片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不是水汽。
是数据流。
他想起老陈曾经唠叨过的一句话：“这双眼睛戴久了，看什么都像是加了滤镜。别真把自己当人看，咱们就是清理污垢的工具。”
当时秦默只当是老陈的醉话。
现在，他信了。
如果镜子里的那个“秦默”才是本体，那么站在外面的这个，是什么？
是一个被复制的Bug？还是一个正在被系统逐步删除的错误文件？
贺主管说，他是为了测试忠诚度协议才放入那张纸的。
但秦默知道，那不是测试。
那是格式化前的预扫描。
那个红色的警告框，就是扫描进度条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撞击的心脏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就这样站着等死。既然规则说“禁止信任清洁工”，那么作为清洁工的他，就不应该信任任何来自系统的视觉反馈。
包括他自己的眼睛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勾住护目镜两侧的弹性绑带。
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秦默停顿了一秒。
他在等。
等AI-9的警报，或者等贺主管的脚步声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暴雨拍打通风井口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抓挠着混凝土墙壁。
秦默猛地用力。
“嗤——”
护目镜被强行扯下。
视野瞬间开阔，却也瞬间崩塌。
没有黑暗，也没有光明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鲜红。
一片铺天盖地的、由无数细密代码构成的红色网格，覆盖了他的整个右眼视野。那些网格在不断闪烁，每一格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仿佛有烧红的针尖在刺探他的视神经。
而在视野的正中央，一个巨大的红色方框缓缓浮现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认知干涉】
【对象：清洁工编号 734-B（秦默）】
【状态：逻辑冲突中】
【建议操作：立即执行物理隔离】
这就是《废弃规则·第042号》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变成了他眼中的牢笼。
秦默咬紧牙关，强忍着右眼的剧痛，强迫自己看向左眼。
左眼的视野是正常的。
昏暗的灯光，斑驳的墙壁，还有远处那扇通往主控室的铁门。
一切如常。
除了……
秦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正拿着那张揉皱的纸片。
但在左眼的视野里，那张纸片是白色的。
普通的、没有任何字迹的白色废纸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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