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前一秒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玻璃。
余念跪在主镜前，手指颤抖着探向那面布满血字的镜面。她的指尖已经晶体化，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，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系统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刺入太阳穴。
「请执行清洁任务。」
「目标：抹除宿主核心记忆。」
「代价：容器献祭。」
宏大的声音冷漠地回荡。余念没有抬头，只是低声细语，带着习惯性的歉意和颤抖：“对不起……我这就擦干净。别杀我。”
她拿起那块浸透了不明液体的抹布，那是用她自己的血液混合着镜子里渗出的黑水制成的“清洁剂”。第一下擦拭，镜面上的血字“欢迎回家”扭曲了一下，仿佛活物般挣扎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皮鞋踩在腐朽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沉稳、冰冷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念的心跳上。
戴礼站在镜子侧面，黑色的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与这栋废弃公寓楼的破败格格不入。他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，直直地盯着余念的背影。
“我在工作。”余念的声音很轻，不敢回头，“老板说，只要擦干净，就能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戴礼发出一声极轻的笑，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的温柔，“你以为这里是出口？这里是坟墓。你只是被选中的工具，余念。系统需要你的记忆作为燃料，而我，需要看着你燃烧殆尽。”
余念的手顿住了。她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戴礼的脸。那张脸依旧英俊而冷酷，但她的目光死死锁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横切的，深可见骨，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这与那道陈年的、位于指腹侧面的旧疤完全不同。这道新疤是刚刚形成的，甚至还在微微跳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余念喃喃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，“刚才重置的时候……是谁划伤的？”
戴礼垂下眼帘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：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还剩多少时间。”
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片。那是从上一轮循环中破碎的镜面上剥落的碎片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，”戴礼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，“我就把你彻底关进镜子里。和你那些所谓的‘朋友’一样。”
余念感到一阵眩晕。系统的规则在她脑海中闪烁：*失败将被强制同化为镜子的一部分。* 但此刻，比系统更可怕的威胁来自眼前这个男人。
她必须在那钟声敲响前完成擦拭。不是为了逃离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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