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烈的机械义眼在水雾中微微转动，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稳定的、令人窒息的深紫色。
“你以为我在验证能力？”崔烈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水流声，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，“不，孟衡。我在‘校准’。”
他抬起手，那枚生锈的硬币在指尖旋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的神经反射频率是 4.2 赫兹，低于我的检测阈值。这意味着你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同步。但代价呢？你的大脑为了维持这种‘静默’，正在疯狂吞噬内部资源。你在用记忆作为燃料，来换取这几秒钟的反应速度。”
孟衡握枪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确实如此。自从启动【数据静默】以来，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脑海中关于父亲教导他如何打篮球的画面变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孟衡咬着牙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“我只是……累了。”
“累？”崔烈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水花在他脚下炸开，他却毫不在意，“看看你的视网膜投影。你的短期记忆库正在崩溃。刚才那一秒，你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举枪，对吗？”
孟衡瞳孔骤缩。
他确实忘记了。在那一瞬间，他只有一个本能——射击。而不是思考“为什么要杀崔烈”。
“这就是‘绝对静止’的真相。”崔烈停下脚步，距离孟衡只有三米，“它不是武器，它是黑洞。它在吞噬你。我让你进入这个陷阱，不是为了控制你，而是为了确认：当你被剥夺所有外部感知时，是否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的完整。如果连自己都忘了，你就不可能成为我要的‘容器’。”
孟衡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想反驳，想指出崔烈逻辑中的漏洞，但他发现，自己竟然无法组织起完整的句子。那些词汇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。
【警告：核心记忆区受损率 15%。】
【原因：过度调用【数据静默】协议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停止对抗，进入休眠模式。】
孟衡没有理会系统的建议。他强行调动剩余的意志力，将枪口压低，对准崔烈的膝盖。
“你说我是容器。”孟衡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这个容器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话音未落，孟衡猛地扣动扳机。
电磁脉冲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射向崔烈。
然而，崔烈甚至没有躲避。
那道电弧在距离他身体半米处凭空消散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“太慢了。”崔烈叹了口气，“你的反应延迟增加了 0.3 秒。这 0.3 秒里，我已经读取了你所有的战术意图。”
下一秒，孟衡的世界消失了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线，没有水流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中。这里没有上下左右，只有无尽的白色。
“欢迎来到你的意识底层。”崔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不再是那个优雅的危险督察，而是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，“在这里，没有物理规则，只有数据规则。”
孟衡低头看自己的双手。它们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的，半透明，脆弱不堪。
“你想保护什么？”电子音问道。
孟衡抬起头，看向虚空中央。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立方体。立方体的表面不断流动着画面：那是他的记忆。
有他在街头指挥交通时的汗水，有林小满给他递咖啡时的笑脸，还有……
“那是我的记忆。”孟衡说。
“那是你的‘资产’。”电子音纠正道，“也是你的‘弱点’。崔烈通过神经链接入侵了你的精神网络。他现在正在扫描这些资产，寻找可以替换或篡改的部分。”
孟衡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看到立方体的一侧出现了裂纹。透过裂纹，他看到了一只红色的眼睛——崔烈的机械义眼。那只眼睛正贪婪地窥视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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