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提示音，而是像电钻钻进脑髓般的尖锐蜂鸣。
邓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左眼的视野里，那行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**29.8%**
比刚才又少了0.2%。
那是系统对“违规操作”的自动扣费。哪怕他没有再次发动能力，仅仅因为使用了上一次的能力而留下的痕迹，也在持续侵蚀他的寿命。
“爸爸……”
小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哭腔，却异常清晰。
邓远猛地回头。
十字路口中央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浑浊的雨水打着旋儿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拉扯着行人的裤脚。
而在马路对面，那个熟悉的保安亭依然空无一人。
昏黄的路灯在水洼里破碎成扭曲的光斑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为什么没人？
这个念头刚闪过，邓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片空荡荡的阴影深处，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，正缓缓从台阶上迈下来。
不是保安。
是乔主管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雨衣，手里并没有拿伞，而是捧着一块发光的平板电脑。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，显得苍白如纸。
他站在雨幕中，像一座冰冷的雕像。
“邓远。”
乔主管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，精准地钻进邓远的耳朵。
“你的信用分已归零。”
邓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归零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在这个城市，他将失去所有骑手的身份认证。没有账号，就没有收入；没有收入，就养不活小雅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意味着他被剥夺了“使用规则”的资格。
一旦被封号，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、脆弱的肉体凡胎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乔主管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平板的一个红色按钮上，“交出‘作弊器’，我可以给你留一个转岗的机会。去仓库搬货，虽然累，但至少安全。”
他在威胁。
或者说，他在收网。
邓远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任何外置设备。
所谓的“作弊器”，就是嵌在他视网膜里的这个诅咒。
“我没有作弊器。”邓远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只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乔主管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弄，“那为什么你的左眼，一直在流血？”
邓远下意识地去摸眼睛。
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热的湿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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