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。
钟默靠在满是灰尘的服务器机柜旁，左手死死按住腹部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在黑色的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，却像惊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屏幕碎裂了一角，但数据还在跳动。
心率：120。血压：85/50。
失血性休克的前兆。
钟默没有惊慌。
他只是冷静地调整呼吸，将氧气输送到大脑皮层。
恐惧是一种奢侈品。
他现在付不起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台老旧的IBM服务器终端上。
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
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。
他在搭建一个临时的直播中继站。
利用黑心律所内部专网的一个漏洞，将信号绕过防火墙，直接推送到公网的直播平台。
这不是合规操作。
这是违规。
是犯罪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关震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林小满就会死在这里。
就像被处理掉的一堆垃圾。
「咔哒。」
机房厚重的铁门外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保镖们到了。
钟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回车键按下。
进度条开始加载。
10%...
30%...
50%...
就在这时，机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束强光手电照了进来。
刺眼。
冰冷。
钟默眯起眼睛。
看到了赵敏。
她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握着一把电击枪。
枪口微微颤抖。
指向钟默。
也指向身后的黑暗。
「别过来。」
赵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结结巴巴。
「老板说……只要挡住你……就能保住我的工作……」
钟默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责备。
只有疲惫。
「赵敏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但咬字极重。
「你知道你在帮谁吗？」
赵敏愣住了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。
忠诚。
良知。
生存。
这三者在她的瞳孔里剧烈碰撞。
最终，生存占了上风。
她扣紧了扳机。
「对不起。」
她说。
然后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钟默通往主控台的最后一步。
钟默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上传进度：70%...
关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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