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,在潮湿的夜色里泛着冷冽的白。
顾远站在陆家嘴天桥的中央。
暴雨刚停,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被冲刷后的腥气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勉强切开这团浑浊的黑暗。
他低头,看着微信界面。
那个名为“聂家荣耀”的群聊,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,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十分钟前,这里还是一片喧嚣。
聂梅发出的语音条,长达六十秒。
尖利、颤抖,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哭腔。
背景音是雷声轰鸣,和她刻意压抑的抽泣。
她在控诉。
控诉他的冷血,控诉他的背叛,控诉这个家是如何被一个外人毁了。
那是舆论的绞肉机。
只要发出去,亲戚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。
哪怕他只是个沉默的程序员,也能被编织成不孝女婿、冷血杀手的形象。
但顾远没有回复。
他甚至没有点开那条语音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指尖冰凉。
就像在处理一段有Bug的代码。
不需要情绪,只需要逻辑。
删除。
撤回。
权限接管。
三秒钟。
屏幕上的绿色气泡瞬间变灰。
【消息已撤回】
五个小字,像墓碑一样立在聊天记录的顶端。
紧接着,是一条系统通知:
【管理员已将群设置为全员禁言】
【当前仅允许查看历史消息】
群里死寂了。
那些正准备复制粘贴文案、准备转发朋友圈的亲戚们,愣住了。
他们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有人试图发送文字,显示红色感叹号。
有人试图@所有人,显示权限不足。
聂梅的手机屏幕前,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鲜红的甲油,此刻显得像干涸的血迹。
她看着那条变成灰色的语音气泡,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不是简单的撤回。
那是权力的剥夺。
顾远切断了她的麦克风,锁死了她的广播塔。
在这个数字化的家族空间里,她从主母,变成了只读的听众。
甚至,连听众都算不上。
顾远抬起手,点击了右上角的三个点。
菜单展开。
【退出群聊】
【解散该群聊】
他没有犹豫。
指尖落下。
确认。
弹窗消失。
那个承载了三年羞辱、操控和道德绑架的社交空间,彻底从他的通讯录里蒸发。
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顾远松开手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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