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掌心震动。
频率很轻。
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叶青舟没有看屏幕。
她站在私立医院三楼的走廊尽头。
窗外是梅雨季特有的灰白。
光线昏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地下室。
那里也总是这么冷。
这么静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家族群聊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岑明轩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只百达翡丽腕表。
表盘折射着奢华的光。
配文只有一句话：
「薇薇送的。比某些人的旧物，干净多了。」
群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点赞。
没有人评论。
只有岑明轩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他在炫耀。
他在宣示主权。
他以为只要在新欢面前踩低前妻，就能重新确立自己在家族中的秩序。
他以为这种公开的羞辱，能换来母亲的赞许。
或者，仅仅是为了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。
叶青舟看着那行字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伸出手指。
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。
轻轻一点。
「静音」。
整个群聊瞬间归于沉寂。
所有的喧嚣。
所有的算计。
所有的傲慢。
都被这一声轻微的点击，彻底隔绝。
这是反击的开始。
也是结束。
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清脆。
急促。
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慌乱。
岑母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。
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
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。
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焦躁。
岑明轩被捕后，她在家族中失去了话语权。
现在，她是孤家寡人。
除了控制儿子，她一无所有。
而叶青舟，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或者说，唯一的猎物。
岑母走到叶青舟面前。
距离三步。
这是一个既能保持体面，又能施加压力的距离。
「你赢了。」
岑母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她没有寒暄。
没有问候。
直接切入主题。
因为她知道，叶青舟不关心她的痛苦。
也不关心岑家的兴衰。
她只关心自由。
「把海外账户的密钥交出来。」
岑母说。
「作为交换，我放弃追索你在婚姻期间的‘不当得利’。」
「你可以干干净净地离开。」
「体面地退出。」
叶青舟抬起眼皮。
看着她。
目光清冷。
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对方的伪装。
「母亲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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